我有什么理由怀疑她们呢?
然后,我的人生迎来了一个看似璀璨的转折点。
“优秀学生交流计划”。
我被选中了。
白珑老师亲自告诉我这个消息时,脸上带着我从未见过的、混合着骄傲与复杂的神情。
她说,外面的世界有更广阔的平台,更丰富的资源,有真正的“玫瑰学院”在等待着最顶尖的种子。
这是难得的机会,是对我多年努力的肯定。
我心动了。
甚至,我开始规划。
我想象自己进入一个更大的学术殿堂,接触更前沿的知识,和来自其他优秀女校的精英们切磋。
我的未来,似乎即将铺开一条更加光鲜亮丽的锦绣之路。
同行的还有几位同学。
楚冉,体育全能,性格开朗强势,有种天生的领导感,我们关系不算亲密,但彼此尊重。
苏瑶和唐虞,这对形影不离的朋友,一个活泼娇憨到有些天真,一个文静腼腆却内秀。
她们是校园里常见的可爱风景,但并非我关注的焦点。
还有一个,新转来不久,名字……好像叫“陈小玖”?
印象很模糊。
只记得是个总是低着头,穿着不合身的高领毛衣,身影单薄,存在感极低的同学。
成绩?似乎永远是垫底。
操评也平平。
一个典型的、不起眼的“后进生”。
我对他没什么感觉,除了些许本能的疏离。
因为我欣赏努力上进的人,对于这种看似懒散、依赖他人才能混入交流名单的“关系户”,谈不上厌恶,只是无感,以及一丝不被察觉的轻视。
毕竟,我们的世界,是靠实力说话的。
还好,我们之间并无交集。
我的人生轨迹,本应与这样的人截然不同。
直到那辆驶向深渊的巴士,释放出甜腻的催眠气体。
直到我在光怪陆离、奢华得不真实的“中转站”醒来,心头盘踞着挥之不去的不安。
直到那场盛大而诡异的“欢迎舞会”达到高潮,水晶吊灯的光芒和欢声笑语像脆弱的玻璃一样骤然粉碎,露出底下冰冷、粗糙、如同古罗马斗兽场般的环形看台。
直到那些戴着面具、或毫不掩饰贪婪目光的男人们,用打量牲口、评估货物的眼神扫过我们每一寸肌肤。
直到台上那个被称为“老周”的男人,用油滑而残酷的语调,宣布我们这些“蔷薇学院精心培育的优质基因携带者”即将被竞价拍卖的“喜讯”。
直到陪伴我们一路、教导我们“优雅”“希望”的老师们,沉默地转过身,背对着我们,默许了这一切。
轰——
我十多年来搭建的认知世界,我赖以生存的价值体系,我所有的骄傲、努力、对未来的规划,在那一刻,被无情地碾碎、践踏、踩进污浊的泥泞里。
原来没有玫瑰学院。
原来没有广阔舞台。
原来外面的世界不是课本里轻描淡写的“灾变后重建期”,而是血淋淋的、弱肉强食的废墟。
原来我们不是“未来的希望”,而是被圈养、被标价、等待出售的“资源”。
原来学校是装饰精美的囚笼。
原来老师……可以是面带微笑的看守和帮凶。
为什么?
她们不是最优秀的女性吗?不是教导我们独立、自尊、女性伟大的引路人吗?
她们歌颂的“女性光辉”,难道就是为了将我们养得更符合“买家”口味吗?
她们唾弃的“男性罪恶”,难道就是为了让自己能更心安理得地服务于另一个男性主导的体系吗?
逻辑在崩毁,信念在坍塌。
胃里翻江倒海,冰冷的绝望顺着脊椎爬满全身。
我想尖叫,想质问,但喉咙像被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只能站在那里,如同被剥离了灵魂的木偶,看着台下那些肆无忌惮的目光,听着那些粗俗下流的点评,感觉自己的尊严正在被公开凌迟。
就在最深的黑暗即将吞噬一切的时候——
他站了出来。
那个存在感稀薄、被我暗自轻视的“关系户”——陈小玖。
动作快得超出了我的视觉捕捉能力。
一道冷光闪过,台上志得意满的“老周”头颅绽开血花。
惊呼未起,第二道、第三道冷光已如死神镰刀般掠向看台。
长刀在他手中挥舞。
惨叫声短促而凄厉,鲜血泼洒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浓重的铁锈味瞬间压过了脂粉和香水的气息。
我看不清他的动作,只能看到一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