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已经站满了陆炎州的人。
仓库中间被围起来的,并非宁弘厌一个人。
他身后还躲着一个七八岁出头的男孩。
男孩眼神空洞,紧紧攥着他的衣服。
裴嗣原本怒气上头,冲进来时看到这一幕,当即蹙起眉头。
“这小孩怎么回事?!”
陆炎州嗤笑出声。
“你可能都想不到,我们是在哪抓到他的。”
“什么?”
——
宁弘厌被宁梦扎伤大腿后,找了一家诊所,偷了一些绷带和药水,躲在废弃仓库里。
没过多久,他敏锐察觉到有人在找自己。
从那开始,他不断变更场所。
正因为裴嗣愿派的人搜得太紧,他不得不萌生了入室打劫的想法。
只要能藏身的地方,他不介意杀个人藏尸,躲过这个风头。
趁着夜晚,他提前物色了一栋居民楼。
那房子晚上极少亮灯,他断定不是老人住,就是一栋搁置的空房。
趁凌晨没人时,他忍痛爬上树顶,跳在空调外机上,从窗户翻了进去。
可房子并不是他所认为的空房子。
他进入的那间卧室十分凌乱,像经历了一场恶战。
衣柜、凳子、衣服全部铺满地面,没有能落脚的地方。
确认屋里彻底没人,他才彻底松懈下来。
肚子咕咕叫得厉害。
几天躲开搜捕,他一点东西也没来得及吃。
他借着月光打开冰箱,翻箱倒柜找东西吃。
正当他全程专注时,身后传来一道微弱的询问。
“爸爸,是你回来了吗?”
宁弘厌的神经彻底绷紧,下意识拔出蝴蝶刀,猛地扭过头。
门缝后缓缓探出个脑袋。
是个小男孩,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的背心。
他怀里紧紧抱着一只巴掌大的倒霉熊,身子蜷缩成一团。
宁弘厌的心狠狠一突,随即狠厉慢慢浮现出来。
他一点点走过去,刀尖缓缓抵在男孩的喉咙上。
可男孩不躲不闪,就这样歪着头,似乎在等他说话。
他好奇的抬手在男孩面前晃了晃,发现男孩一动不动。
“你看不见?”
男孩的眼睛依旧只盯着一个方向,轻轻点了点头。
他握紧手中的蝴蝶刀,没有要收回去的意思。
他盯着男孩稚嫩的脸,恶狠狠道。
“吃的在哪?”
男孩指了一个方向。
气氛僵持很久,最终那把蝴蝶刀还是被收了回去。
竟然是个瞎子。
等吃饱了再杀也不迟。
这一顿,他将男孩一周的粮食全部吃得精光。
两人依旧只隔了不到一米的距离。
“爸爸,喝水。”
男孩摸索着将水杯递过去。
温热的小手摸索到他手心厚厚的老茧,当即警惕地把人甩开。
“别碰我!”,力道很大。
小男孩本来就站不稳,结结实实地倒在地上。
玻璃杯也碎了一地。
可即便是疼,这小孩就是死死憋着不哭出声,害怕惹家长不高兴。
见他这副模样,宁弘厌依旧拿起了刀。
可男孩静静跪着,头压得很低,像是早习惯了这种暴力。
“爸爸别生气,小羽一点都不疼。”
嘴上说着不疼,声音却已经哽咽。
这情景似曾相识。
他小时候也经常这样跪着认错。
可不杀,他没法安心。
“哼。”
他没说一句话,最终将蝴蝶刀收了回去。
这一夜,两人就窝在厨房的小角落里。
这些天的逃亡,将他折磨得身心俱疲,第二天他再醒来,男孩已经不在屋里。
两人默契地察觉到彼此的陌生,却平静度过了几天。
男孩的家长也没有要回来的意思。
而他也用家里的备用机上网,查到了裴嗣愿的动向。
起初他只是想躲在这里等风头过去。
而男孩从始至终都背着书包上学。
相处了一段时间,男孩开始给他带学校里的早餐,打包午饭。
可笑的是,这几天他还真靠这孩子养着。
而他整天待在家里,除了提防回来的家长,还帮忙打扫了卫生。
实在无法忍受凌乱,看不惯的,全部扔进了洗衣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