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作很粗暴,拿着毛巾使劲搓,那人都一声不吭。
不知道这小孩是不是真被家长遗弃。
他都快待上半个月了,也没有人回来。
“你家长呢?”
男孩坐在凳子上。
“等我眼睛能看见,他们就回来了。”
他一看这小孩眼睛是先天性的,还真是哄鬼的屁话。
嗤笑出声:“养不起就别生。”
这话里也带着个人情绪。
男孩轻轻眨了两下眼睛,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从包里掏了半天。
他拿出一盒药膏。
那是他几乎花光所有压岁钱买的。
他摸索着,走到宁弘厌身边。
“这个给你。”
他低头看了一眼,嫌弃地举起来看了看。
“外伤药?”
他瞳孔猛地缩紧,掏出兜里的刀抵住男孩的喉咙。
“你看得见我?!”
小男孩只觉脖子一阵轻凉,摇了摇头。
“我闻到了。”
他动作僵硬,呼吸悬在嗓子眼,久久没回过神。
“呵——谁知道你这小孩是不是在撒谎。”
话虽这么说,刀还是收了回去。
“上哪偷的吧。”他下意识低声嘀咕出声。
毕竟他小时候经常干这种事。
男孩也不知道回什么,又坐回桌上乱画。
虽然这药膏对他的伤口作用微乎其微,他还是选择涂抹了上去。
他好奇一个瞎子,不好好读盲文,究竟在瞎画什么。
可男孩的书,是正常学校的课本。
了解后才知道,这小孩被父母扔到普通学校随班就读,纯粹是混日子。
他似乎来了兴致,挪过去:“画的什么玩意儿,我教你!”
男孩单纯扬起脑袋,摸索着把笔递给他。
宁弘厌没什么耐心,恶劣扯了扯唇角,按住男孩的脸在他侧脸上画了起来。
画完,他才满意点头:“不错。”
男孩抬手抚摸那块痒痒的地方:“这是什么?”
“一只王八,哈哈哈哈——”,他恶趣味笑出声。
男孩一头雾水,他不懂什么意思,也跟着笑:“王八长什么样?”
宁弘厌笑声当即僵住,最近缓缓压了下来。
“王八什么样?”,他抬手戳了戳男孩的脸。
叹息一声:“就长你这傻样。”
男孩依旧傻傻笑着,这几天是他度过最安稳的日子了。
原本以为,日子就这样平静过去。
不料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宁弘厌起初没敢接。
可电话又接连打过来,他眼神闪过浓浓杀意,按下了接听键。
他没说话,静静等着对方开口。
“喂,小羽家长吗?麻烦你来学校一趟。”
“喂?听得见吗?”
电话一直没人回应,没几分钟就自己挂断了。
这次男孩回来得非常晚。
他看着钟表左等右等,百无聊赖地躺着,却时不时看向暗下来的天色。
“死哪去了!”
他不自觉从位置上坐起身。
门突然被打开。
他猛地一个闪身,躲到沙发后面。
听到轻缓的脚步声,他才松了口气。
可站起身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男孩整张脸肿得像猪头,嘴角乌青,校服破烂不堪。
他怒气爬上脑门。
“谁干的!”
等回神,他自己也愣了一下。
为什么要生气?
男孩遮了遮眼角,双手悬在半空去摸索,故作轻松。
“我没注意,不小心摔了。”
他是小孩,宁弘厌不是。
这和白天那通电话有关?
可这关自己什么事呢?又不是他的小孩。
这样想着,罪恶感消减了大半。
本来就互相利用。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
他的死活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谁也没有主动去挑破,日子还是如往常那样过。
可宁弘厌心里不是滋味。
看到这孩子,他就忍不住想到自己那可悲的童年。
在学校被霸凌,回到家被爸爸拿着出气。
他也是这么过来的。
忍忍就过去了,有什么大不了。
学校的电话又打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