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尔德利克死死的盯着霍烛的侧颜,他的瞳孔与羊的瞳孔很像,神秘幽邃又令人感到不自觉堕落,不知过了多久,奥尔德利克才启唇道:“用她复活你的母亲,而你也能重获自由,不是件两全其美的交易吗。”
“她又做错了什么。用她的命换回母亲的命,她同意了吗?母亲同意了吗?你到现在都在安排别人的人生。”
“即便是没有我,她也会死。孩子,你永远傲慢的态度,难道不是最伤人的吗?”奥尔德利克见阿德里安不松口,便开始打起了感情牌,他明白阿德里安的软肋是太过善良,总想拯救所有人。
不出所料,阿德里安抿着唇,不再言语。
“我的儿子拥有世间最强悍的力量,却心甘情愿的被困住。难道不是因为想要的赎罪吗,可你背负的罪孽是赎不完的,孩子,忘掉那些因为你而死去的人了吗?你的母亲宁愿死去也要托举你,你凭什么不偿还她的性命。”
阿德里安依旧保持沉默,他忘不掉那场大火,忘不掉每一声嘶吼,也忘不掉每一双痛苦而又悲凉的眼睛。
阿德里安的如同面纱般金色的纹路隐约显现出来,他下意识的偏过头用长发遮住面庞,却被奥尔德利克无情的揭穿,“孩子,忘记你的模样了吗?我帮你想起吧。”
“瞧瞧你这副慌张的模样,是怕别人看见什么吗。”奥尔德利克眼底的情绪极其复杂,憎恨?不甘?嫉妒?甚至还有一丝丝的心疼。
直至阿德里安痛苦的蜷缩在地上,霍烛在他怀中安然无恙,他双手颤抖的抚上自己的面颊,拼了命的想要挖去那块“烂肉”,这是阿德里安第一次情绪失控。
奥尔德利克噤了声,目光沉敛,似是若有所思,良久,他才启唇道:“人人都以为我的好儿子是多么高高在上,曾经把你捧起的人类,却将你狠狠摔在地上,你却还未醒悟。”
“你所拯救的不过是一群蚁虫,你的母亲为此不惜离开我,付出生命,这是个多么愚蠢的选择。人类虚伪自私,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杀害彼此的同伴,也可以亲手扼杀曾经拯救自己的神明,他们自负盲目凌驾于任何生物之上,以统治者的地位自居,妄图征服世界,可一场灾难便可以摧毁他们所积淀下的文明,这样愚蠢的物种值得你们这么做吗。”
“你们所坚持的是毫无意义的事!我的好儿子,什么时候才能清醒。”
阿德里安始终一言不发,不停的用法术穿透自己的面部,可伤口又会以极快的速度重新愈合。
奥尔德利克看见那个女孩苏醒了,她抬起手扶上了阿德里安的面颊,阿德里安有一瞬间的惊诧,偏过头用赤金色的长发盖住自己的小半张脸。
阿德里安小心翼翼的在她的掌心蹭了蹭,女孩似乎是强制性的破除了法术的禁锢,她努力的睁开眼睛,尽管半阖着眸子,奥尔德利克却清晰的看见女孩眼角溢出的泪。
“让我看看你吧……卡修斯。”
阿德里安睫羽轻颤,缓缓偏过头,霍烛的脸上溢出一抹柔和的笑意,她张了张唇,泪水从眼角滑落,说:“好美,我说过,那是荣誉的象征。”
她抬起头吻在了阿德里安的咒珈上,轻声道:“你永远是我的心之所向。”
霍烛站起身,将阿德里安护在身后,直面奥尔德利克,目光冰冷锐利,当着她霍烛的面儿,敢欺负她的人。
“恕我冒昧,不慎听到您二人的谈话,鉴于您方才的讲话,我也有些话想说。”
奥尔德利克冷哼一声,目光极其不屑,他傲慢的认为一个女人还是人类,能说出什么有营养的话,“呵,你也有资格同我说话?”
“不管您是否愿意,我们都站在同一片土地上。真正傲慢的人从不是阿德里安,而是你,您不断强调人类的虚伪自负,但我想说这只是文明发展的必然产物罢了,也是所有生物共有的天性,为了生存,为了活下去。”
奥尔德利克从没想过自己的面具会被人毫不掩饰的摘了下来,愠怒道:“你!”
“您只看到了人性中的恶,却难以察觉到他们的真善美,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以偏概全?绝对的善恶论并不存在,便有了您口中说的虚伪,趋利避害只是物种个体所选择的衍生和发展的生存方式,况且这样的事您不是一直在做吗?风暴的确可以摧毁掉文明,可你却不愿睁开双目,看他们凭借着信仰重新构建出的精神文明。凭借精神力量再度支撑起一个新的文明。”
这样的一番话在奥尔德利克看来不亚于挑衅,挑衅整个神族,他神色阴鸷的说:“知道上一个挑衅者,什么下场吗?”
霍烛后退两步,背脊贴在阿德里安的胸膛上,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不知道。”
阿德里安环住霍烛的手臂,手中变出一把长弓,引着霍烛拉开弓,对准奥尔德利克的心脏,在她耳边道:“不要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