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还是有几十人来不及防护，吸入毒气后剧烈咳嗽，皮肤起泡，痛苦地在地上翻滚。
毒烟尚未散尽，日军的冲锋就开始了。
“板载！板载！板载！”
超过一千头鬼子，挺着刺刀，如潮水般从三面涌来，
这一次，他们没有战术队形，没有火力掩护，只有疯狂的冲锋，小林直树下了死命令：用人数淹没对手。
“打！”
刘启武一声令下，阵地上的最后一批子弹泼洒出去，
勃朗宁机枪的点射声、加兰德步枪清脆的弹仓声、手榴弹的爆炸声，交织成死亡乐章，
冲在前排的鬼子成片倒下，旋即被后面的鬼子踩在脚下，继续冲锋。
609团三百多人仅剩的子弹很快打光。
“上刺刀！冲啊！”
刘启武第一个跃出战壕，挥舞大刀扑向鬼子，三百多名609团残兵紧随其后，如同扑火的飞蛾，撞入鬼子潮。
白刃战，爆发了。
这是最原始、最残酷的搏杀，没有技巧，只有本能，
刺刀捅进胸腔的闷响，大刀砍断骨头的脆响，濒死的惨叫，野兽般的吼叫，混杂在一起。
张铁柱右手已废，左手持一把工兵铲，抡圆了劈砍，
一名日军曹长挺枪刺来，他侧身躲过，工兵铲狠狠劈在对方颈侧，颈椎断裂的咔嚓声清晰可闻，
但另一名日军从背后捅来刺刀，贯穿了他的右肺，
张铁柱一口血喷出，反手一铲削掉那日军的半边脸，两人同时倒地。
刘启武的大刀已砍卷刃，刀身沾满碎肉和脑浆，
他身中三刀，左肩、右腹、大腿，但依旧在厮杀，
一名日军少尉挥舞军刀劈来，刘启武格开，顺势一刀捅进对方小腹，横向一拉，肠子流了一地。
“团长小心！”有士兵嘶喊。
刘启武回头，看见三头鬼子同时刺来，他勉强躲开两把刺刀，第三把捅进了他的右胸，
剧痛让他眼前一黑，但他没有倒下，反而向前一步，让刺刀贯穿得更深，
同时手中卷刃的大刀横扫，砍断了两名日军的脖子。
“噗——”
他吐出一大口鲜血，低头看着胸口透出的刺刀尖，
握刀的日军满脸惊恐，想抽刀后退，但刘启武左手死死抓住刀身，右手大刀反手一劈，将那日军的头颅劈开。
“呃啊——！”
他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用力将胸口的刺刀拔出，带出一蓬血雨，
然后，他拄着大刀，摇摇晃晃地站着，环视战场。
阵地上，609团的士兵已所剩无几，每一处都在白刃战，每一秒都有人倒下，
但没有人后退，没有人投降，一个双腿被炸断的士兵爬着抱住一个日军的腿，拉响手榴弹，
一个眼睛被戳瞎的士兵凭感觉扑向日军，用牙齿咬断对方的喉咙。
“值了……”刘启武喃喃道，嘴角溢出鲜血，“弟兄们，咱们值了……”
他缓缓倒下，仰面朝天，正午的阳光刺眼，但他已看不清了，
耳朵里，喊杀声渐渐远去，只剩下一种奇异的宁静。
“爹……娘……儿子……没给刘家丢人……”
最后的意识消散，609团上校团长刘启武，战死沙场，时年二十九岁。
下午二时，战斗进入尾声。
609团最后的抵抗力量被压缩在土岗最高处，不足五十人，围成一圈，将昏迷的李国华和团旗护在中央，
能站着的士兵不足二十，个个带伤，武器只剩下刺刀、大刀、石头。
鬼子102联队也付出了惨重代价，土岗上下，层层叠叠全是尸体，中日士兵的遗体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小林直树在望远镜中看到这一幕，既愤怒又震撼，如此顽强的抵抗，是他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的，
“劝降吧！”他嘶哑道，
“告诉他们，只要放下武器，我保证他们作为军人的尊严！”
一个汉奸哆哆嗦嗦举着白旗上前，阵地上没有开枪，但也没有回应。
残存的士兵们互相搀扶着，站成一排，他们看着那个汉奸，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轻蔑。
“小鬼子……听不懂人话吗？”一个满脸是血的排长啐了一口血沫，“老子们……死也不降！”
“死也不降！”众人齐吼，虽然声音虚弱，但斩钉截铁。
汉奸连滚带爬地逃回去，小林直树脸色铁青，拔出手枪，
“那就成全他们！全体上刺刀！一个不留！”
最后的冲锋，日军最后的预备队——两个中队三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