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着刺刀，缓缓逼近。

    五十对三百，绝无胜算，但五十名609团残兵，挺直了脊梁。

    “弟兄们，”为首的排长咧嘴笑了，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

    “咱们一起上路，黄泉路上不孤单，下辈子，还当兵，还打鬼子！”

    “还当兵！还打鬼子！”

    五十人，如同五十尊血染的雕像，屹立在土岗之巅。

    就在日军即将发起最后冲锋时——

    “轰！轰！轰！”

    东南方向，突然传来惊天动地的炮声，不是日军的火炮，是更沉重、更密集的炮击——105毫米榴弹炮！

    炮弹如雨点般落在日军后续部队集结地，炸起冲天烟柱，紧接着，嘹亮的冲锋号响彻天际！

    “滴滴答——滴滴答——”

    是464团的冲锋号！

    “援军！是援军！”土岗上，残存的士兵们爆发出最后的欢呼。

    小林直树脸色大变，抢过望远镜望向东南，只见颍河对岸，

    无数身穿灰色军装的士兵，如潮水般涌过刚刚架设的浮桥，冲在最前的，赫然是几十辆装甲车！

    “八嘎！103联队是干什么吃的！”小林嘶声怒吼，“命令部队，撤退！立即撤退！”

    但晚了，464团憋了一天的怒火，在此刻彻底爆发，团长黄文博亲自率领先头连，

    以装甲车开路，不计伤亡地冲锋，日军的阻击阵地被一冲而溃，残兵败将向渡口方向逃窜。

    “追击！不要放跑一个小鬼子！”黄文博站在装甲车上，手持冲锋枪嘶吼。

    日军第102联队陷入混乱，前面的部队在围攻609团最后阵地，后面的部队被464团冲垮，中间的部队不知所措。

    “联队长阁下！快撤吧！支那军至少来了一个团！”副官拉着小林就要上马。

    小林直树最后看了一眼土岗上那几十个依旧挺立的身影，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是愤怒，是恐惧，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佩。

    “撤退！向兰考方向撤退！”

    鬼子开始溃退，但464团追得太猛，许多日军来不及逃跑，被包围、歼灭，

    小林直树在卫兵拼死保护下，骑马狂奔，才侥幸逃脱。

    下午三时三十分，464团先头部队冲上土岗。

    黄文博跳下装甲车，看着眼前的景象，这个身经百战的老将，也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方圆不过几百米的土岗，层层叠叠全是尸体，

    许多尸体还保持着搏斗的姿势，609团的士兵和鬼子士兵纠缠在一起，刺刀互相捅穿，手指掐进对方的喉咙，

    鲜血浸透了每一寸土地，在烈日下凝结成暗红色的泥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