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
70毫米炮弹精准击中战壕和掩体,一营阵地多处被毁,伤亡激增。
“营长!二连阵地被轰塌了,连长牺牲!”
“三连弹药快打光了!”
“鬼子上来了!至少两个中队!”
张铁柱从尘土中爬起,吐出一口血沫,“告诉弟兄们,上刺刀!今天咱们就和鬼子拼了!”
“营长,你看!”突然有士兵指向天空。
东南方向,三个黑点迅速接近,是飞机!但机翼下的标志不是日军的红日,而是76集团军的军旗!
“是我们的飞机!”阵地上爆发出欢呼。
三架P-40“战鹰”俯冲而下,机头12.7毫米机枪喷出火舌,子弹在地面犁出一道道血沟,
鬼子队形大乱,步兵炮阵地更是重点照顾对象。
“轰!轰!”
两门九二式步兵炮被航弹击中,炸成零件状态,另两门慌忙转移,但又被机枪扫射击毁。
空袭只持续了五分钟,但极大鼓舞了守军士气,鬼子的进攻被迫暂停,重新调整部署。
“团长,是咱们的飞机!”李国华激动道。
刘启武却脸色凝重,“空军来支援,说明军部已经知道我们被围了,但……援军恐怕一时半会儿来不了。”
他猜得没错,消息传到许昌77军军部时,沈清泉正焦头烂额,
日军第51、56师团主力猛攻漯河,204师苦战,202师残部刚刚撤下,正在休整,
203师主力刚刚撤到漯河,建制不全,无兵可派,141师正在接替203师的阵地,
就在这个关键节点,他们和609团失去了联系,
见状,沈清泉只得让141师抽调一个团沿着609团的撤退路线去寻找他们的下落,
“军座,找到了,空军第四大队的一个中队在颍河渡口发现了被围困的609团,
全团只剩七八百人,包围他们的日军数量不少,至少一个联队,”参谋长汇报,
“地图!”
沈清泉脸色一喜,能找到就好办,他盯着地图,拳头紧握,他知道刘启武,那是他一手提拔的悍将,
以609团的实力,构筑防线,拖个一两天问题不大,
而141师的464团距离609团已不足10公里,最多半天就能支援到他们,
4月10日,正午十二时,颍河渡口,
太阳高悬,炽烈的阳光炙烤着焦土,硝烟、血腥、尸臭混合成令人作呕的气味,在闷热的空气中凝固,
609团最后的阵地,那片长约两百米、宽不足百米的土岗,已被炮火犁过无数遍,
战壕多处坍塌,掩体破碎,阵地上能站立的人,已不足四百。
刘启武靠在一截被炸断的树干后,用满是血污的袖子抹了把脸,
左脸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弹片划伤,皮肉外翻,但他浑然不觉疼痛,
他手里攥着一挺打光了子弹的勃朗宁轻机步枪,枪管烫得握不住。
“团长,统计完了,”一营长张铁柱爬过来,左臂无力地垂着,
他的肘关节被子弹打碎了,用撕碎的绑腿胡乱捆着,
“全团还能动的,三百八十七人,子弹……平均每人不到十发,
手榴弹还剩四箱,火箭筒、迫击炮的弹药,全打光了。”
刘启武沉默,清晨的空投失败后,他们就彻底断了补给希望,
三架运输机在鬼子战斗机的追逐下仓皇逃离,只有两箱弹药侥幸落到阵地边缘,很快就被日军炮火覆盖。
“伤员呢?”
“石滩那边还有两百多,能自己包扎的都算‘能动’的。”
张铁柱惨笑,“其实……很多弟兄就是靠一口气撑着……”
刘启武望向东南方向,枪炮声从上午十点起就没停过,
那是464团在猛攻鬼子阻击阵地,声音时近时远,但始终没能突破过来。
“老李怎么样了?”
他问的是李国华,他在一个小时前被掷弹筒破片击中腹部,肠子都流了出来,简单包扎后昏迷不醒。
卫生员在旁边低声道,“参谋长失血太多,体温很高,再不用药……撑不过今晚。”
刘启武闭目,再睁开时眼中只剩冰冷的决绝,
“告诉还能动的弟兄,把最后一点粮食分了,每人喝口水,
子弹省着用,等鬼子冲到三十米内再开火,手榴弹……留给军官和机枪手。”
他顿了顿,声音嘶哑,“兄弟们,援军就在眼前,无论如何,要坚守到援军的到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