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精致的景德镇青花瓷茶杯被狠狠摔在大理石地面上,粉身碎骨,滚烫的茶水和茶叶溅得到处都是。
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寺内寿一大将额上青筋暴跳,原本就严肃刻板的面容因极度愤怒而扭曲,
他一把抓起桌上那叠刚刚由通讯参谋颤抖着送来的战报,
劈头盖脸地砸向垂手肃立、大气不敢出的作战课长。
“八格牙路!废物!一群废物!!”
寺内寿一的咆哮声震得指挥部的窗户都在嗡嗡作响,
“三个师团!整整三个帝国最精锐的甲种师团!进攻一个小小的郑州,打了半个月!
从外围打到城下,现在告诉我,伤亡超过八千!城墙还没拿下?!
土肥原、矶谷、中岛,他们脑子里装的是粪土吗?!还有脸请求补充兵员和弹药?!
大本营和方面军给他们的任务是什么?是南下!南下参加武汉作战!
不是在中原跟一支支那杂牌军没完没了地纠缠!!”
司令部内,所有参谋、军官全都噤若寒蝉,深深低下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胸膛里,
寺内寿一的怒火,如同富士山喷发,让人不寒而栗,
这位出身显赫、以严厉和顽固著称的老派将领,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失败和失控,而眼下豫中的战局,两者皆占。
作战课长笠原辛雄大佐硬着头皮,抹去脸上的茶水,捡起散落的电报,声音干涩地汇报,
“司令官阁下息怒……根据第10、14、16师团联名发来的战情综述,当面之敌69军,战斗力远超预期,
其装备精良,尤其自动火器众多,防御工事完备,战术刁钻,且拥有较强的炮火和……防空力量,
该支那军抵抗意志极为顽强,我军虽英勇奋战,屡次突破其外围及城墙防线,但均遭敌猛烈反击,未能巩固战果,
尤其二十五日,虽成功诱歼其部分防空火力并实施毒气攻击,但敌军生力军投入及时,反击凶狠……
目前,敌我仍在城墙缺口及城内少数区域激烈争夺,我军攻势已显疲态,弹药消耗巨大,士兵伤亡颇重,亟需休整补充……”
“疲态?补充?”
寺内寿一怒极反笑,他走到巨大的华中战区地图前,手指狠狠点在郑州上,又划过一条弧线指向南方的武汉,
“看看!看看武汉!华中派遣军的部队已经展开,长江沿岸的进攻即将发起!
大本营的整个战略重心正在南移!武汉,才是帝国圣战下一阶段的关键!
可我们华北方面军,三个本该南下的拳头,却被郑州这颗该死的钉子死死绊住了!
还磕得鲜血淋漓!这打乱了多少作战计划?延误了多少宝贵时间?!
东京已经来电质询了!你们知道这意味什么吗?!”
他猛地转身,充血的眼睛死死盯住通讯主任:“给我接郑州前线!我要亲自跟那三个蠢货说话!”
“嗨依!”
很快,前敌联合指挥部的电话被接通,由于距离和干扰,声音有些模糊,但三头师团长沉重而疲惫的呼吸声似乎都能透过话筒传来。
“莫西莫西!这里是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寺内司令官!”
寺内寿一对着话筒,声音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寒流。
“……司令官阁下!” 话筒里传来矶谷廉介、中岛今朝吾、土肥原贤二混杂的应答,语气都带着紧张。
“战报我看了。” 寺内寿一强压怒火,但每个字都像冰锥,
“我只问你们一句:三天之内,能不能拿下郑州?给我一个确切的回答!”
电话那头一阵令人难堪的沉默,半晌,中岛今朝吾嘶哑的声音响起,
“司令官阁下,敌军抵抗异常顽强,我军伤亡很大,弹药补给亦出现问题,
三天内……恐怕……难以确保完全攻克,但若能获得充足补给和兵力补充,一周内……”
“一周?!” 寺内寿一粗暴地打断他,
“我没有一周时间!华中派遣军也没有!大本营更没有!
听着,我没有援兵给你们!国内和关东军的兵力都有部署,
不可能为你们三个擅自改变作战计划、陷入泥潭的师团抽调一兵一卒!”
他深吸一口气,下达了最后通牒,
“我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集中最后力量,不惜一切代价,在三天内,拿下郑州! 然后立即整顿部队,准备南下!
第二,如果自认无力完成,那就立即停止进攻,脱离接触,向开封、兰封方向转进,进行休整补充,等待下一步命令!
但选择第二条路,你们要想清楚后果!作战不利,损兵折将,贻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