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不就知道了。”林芊冉收起手机，往后一靠，“楼下那套设备，她要是能玩转，就靠谱。玩不转……”
后面的话没说，但意思很清楚。
林芊月点点头，也不多问了。起身去厨房烧了壶水，又从自己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小罐茶叶，熟练地泡了一壶。茶香很快飘出来，淡淡的，带着点花果气。
她倒了两杯，一杯推给林芊冉，一杯自己端着，慢慢吹着热气。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持续了很久。
大概过了半小时，水声停了。又过了会儿，浴室门打开一条缝，热气从里面涌出来。
黛西探出半个身子，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脸上被热气蒸得有点红。她身上穿着林芊冉的旧T恤和牛仔裤——果然大了，T恤松松垮垮，牛仔裤裤腿卷了好几道。但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多了，也……更小了，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
她光着脚走出来，脚趾紧张地蜷着。洗掉那些污垢，露出原本的肤色，是一种久不见阳光的苍白。脸洗干净了，能看出五官其实很秀气，眉毛细细的，眼睛很大，只是眼神里的警惕和疲惫太重，压住了那点少女气。
“过来坐。”林芊冉朝她招招手。
黛西犹豫着，慢慢挪到沙发边，在离两人最远的那个单人沙发上坐下，只坐了半个屁股。
林芊月给她倒了杯茶，推过去。
黛西双手捧着杯子，暖意透过瓷壁传到掌心。她低头看着杯子里淡金色的茶水，没喝。
“衣服……谢谢。”她声音很低。
“明天带你去买新的。”林芊冉喝了口茶，“这些先将就穿。”
黛西点点头，手指摩挲着杯壁。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林芊冉放下杯子，看着黛西：“你是黑客，网络上的事你熟。那……东方的一些东西，你了解多少？”
黛西抬起头，有点疑惑。
“比如，”林芊冉顿了顿，“阵法？”
黛西愣了一下，随即点头：“知道一点。我……我是东方血统，对这些有点兴趣，也查过一些资料。但都是传说，或者小说里的……”
“不是传说。”林芊冉打断她，语气平静，“这房子就有。”
黛西眼睛微微睁大。
“这房子周围，我们以前住的时候就布置了阵法。”林芊冉继续说，语速不快，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不是什么隐身术，没那么玄。但只要你不出这个院子，待在屋里或者院子里活动，外面的人……基本上不会注意到你。你会一直处在他们的视野盲区里，就像路边的一块石头，看见了，但不会在意。”
她看着黛西：“这应该能满足你‘隐蔽’的基本需求。”
黛西没说话，但眼神明显变了，从警惕变成了将信将疑。
“还有，”林芊冉指了指脚下，“这房子下面有个地下室。入口很隐蔽，门是特制的，高强度合金，加厚加固。普通炸弹都炸不开。”
黛西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地下室里接了网络，有光纤直通，设备也是现成的，配置不低。”林芊冉语气很随意，像在介绍家里的电器，“你要是真能像你自己说的那么厉害，那儿就是你的战场。”
她身体前倾，盯着黛西的眼睛：
“万一——我是说万一，虽然我觉得可能性不大——万一这地方真被人找到了，攻击了。你第一时间躲进地下室，锁好门，然后用里面的设备联系我。我们会以最快速度赶过来。”
她说完，靠回沙发背，等黛西的反应。
黛西低着头，很久没说话。茶水在她手里慢慢变温，热气淡了。
终于，她抬起头，看着林芊冉，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我相信你们会来。”她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但我要怎么相信……你们有能力把我救出去？”
问题很直接，也很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