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尘埃飘落的声音,还有……女孩压抑的、轻微的呼吸声。
她在权衡。
林芊月能看出来——那是一种走投无路的人,在绝望中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时的挣扎。不信,但又不得不信;怀疑,但又别无选择。
过了很久,也许只有一分钟,但感觉像过了很久。
女孩终于抬起头。
帽檐下,那双黑眼睛里雾气更重了,但深处那簇火还在烧。
“我……我没有别的选择了。”她声音很低,哑哑的。
像是在对她们说,更像是在对自己说。
林芊冉没接话,只是安静等着。
女孩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开口时,声音平稳了一些,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是孤儿。”
“从记事起就是。”
她语速很慢,时不时停顿,像在回忆,又像在忍着什么。
“换过好几个收养家庭。”她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收养我,只是为了拿政府发的补偿金。钱到手了,我就没用了。”
“被扔过三次。”她轻声说,“第一次五岁,第二次七岁,第三次九岁。每次都是半夜发现家里没人了,门锁着,我的东西被打包扔在门口。”
她顿了顿,眼神空了一瞬。
“后来,我被送到一家修道院办的孤儿院。那里全是没人要的孩子,白的黑的棕的……都有。我是黄皮肤,黑头发黑眼睛。”
她没继续说下去。
但林芊冉懂了。那种地方,一个黄皮肤的女孩会遭遇什么,不难想象。
“我在孤儿院待到十三岁。”女孩继续说,“第一次接触电脑,是在学校的计算机课上。很旧的机器,系统都是老的,但那东西……好像本来就该在我手里。”
她眼里闪过一点光,很短,很快就灭了。
“我学得很快。不,不是学……就好像我知道该怎么弄。代码、网络、防火墙、入侵……我看一眼就明白。”
“我用那台旧电脑,给自己赚了第一笔生活费。不多,但够我买点吃的,不用等孤儿院那点可怜的配给。”
她抬起头,看着林芊冉:
“十四岁,我离开了孤儿院。一个人,带着台二手笔记本,开始到处流浪。网吧、图书馆、地铁站……有网络的地方我就能活。”
“几年时间,我在那个世界……算是有点名气了。”她说得很平淡,但林芊冉听得出那平淡底下的骄傲。
“后来,我加入了一个组织。叫‘涨潮’。”
林芊冉眉梢微动。
“一群黑客,大部分是年轻人,自诩为‘信息自由战士’。”女孩扯了扯嘴角,“中二病,但技术都不错。我们的目标是挖掘各种被隐藏的信息,公之于众——政府黑幕、企业丑闻、超自然事件……什么都挖。”
她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
右手在口袋里动了动,整个人又绷紧了。
“这次……我们挖到不该挖的东西了。”
她声音低下去,带着明显的恐惧。
“具体是什么,我现在不能说。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她抬起头,黑眼睛里全是血丝,“我只能告诉你们,我们触到了一个庞然大物的边缘。那东西……比一般的民间组织恐怖太多了。”
“其他人……都散了,躲起来了。但我被盯上了。”
她声音开始发抖:
“他们找到我了。不止一次。我躲过了三次,第四次差点没逃掉。现在这地方……我也不知道还能藏多久。”
她看着林芊冉,眼神里是绝望,但绝望底下还压着一丝不肯熄灭的期望:
“你们……真的能保护我?”
林芊冉没直接回答。
她看着女孩,看了很久。然后,忽然问了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