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闷热夏日里一口喝下冰镇的清泉，从头到脚每一个毛孔都透着清爽。又像是被迷雾笼罩了很久的头脑，突然刮来一阵大风，把所有的浑浊、烦闷、杂念，吹得干干净净。
脑子里一片澄明透亮。
之前修炼六库仙贼，偶尔会窜出来的那种。深入骨髓的饥饿感。——全都消失不见了。心神是前所未有的集中、清晰、平静。
原来这就是星辰之力。
怪不得……怪不得关石花姥姥曾说，上古那些修炼此道有成的大能，个个心境通明，不惹尘埃。日夜受这种纯净清冷之力的洗涤，心灵想不澄澈都难。
金牧城彻底沉醉进去。
他忘了时间，忘了身在何处，甚至忘了旁边还守着个林芊冉。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那种“吞噬-炼化-凝聚”的奇妙循环里，沉浸在心神不断被涤荡的清明明快感之中。
这感觉太美妙了，比他之前修炼任何一门功法都要美妙。这不是肉体欲望的满足，而是一种更深层的、生命本源得到滋养和提升的大愉悦。
林芊冉坐在三步之外，一直没闭眼。
她就这么看着。
夜风吹得她有点冷，把外套的领子竖起来，缩了缩脖子。目光却没离开过金牧城。
起初，一切正常。金牧城就是普通打坐的样子，呼吸平稳悠长，跟平时练功没什么区别。
可看着看着，林芊冉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是不是……有点太亮了？
她抬头看看天。夜空深邃，星河璀璨，星光确实很盛。但再盛的星光，洒在人身上，也不该是这种效果。
她又看向金牧城。
这次看仔细了。不是星光映在他身上，而是……星光在往他身体里钻。因为钻的速度太快，数量太多，在他身体表面堆积了一层极其稀薄、若有若无的银色光晕。那光晕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明暗变幻。
林芊冉“嚯”地站了起来，往前凑了两步，想看得更真切。
离得近了，那感觉更明显。空气中的温度似乎都低了一点点，一种清冽的、让人精神一振的气息隐隐萦绕在金牧城周围。那些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银色光尘，正从夜空中被无形的力量牵引下来，缭绕着他，然后一点点渗入他的皮肤、他的毛发、他的衣裳。
她呆呆地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眼睛里，惊喜的光芒一点一点漫上来，越来越亮。
金牧城金先生他真的做到了！用六库仙贼这门吞噬一切的霸道功夫，去硬生生撬动《上古星辰诀》这扇尘封千古的大门！
她咬着下唇，强忍着没叫出声，轻手轻脚地退回原处，重新在蒲团上坐下。
心还在砰砰乱跳，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激动。
平静了好一会儿，林芊冉才也闭上眼，开始默默运转自己的六库仙贼。星辰图她没下功夫去记，但六库仙贼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一日不敢懈怠。
功法一经运转，她就察觉到了不同。
周围的“气”，活跃得惊人。虽然绝大部分都被金牧城那个“漩涡”狂暴地吸走了，但仅仅是溢散出来的、未被截留的边角料，其精纯和浓郁程度，也远胜平时自己独自修炼时的环境。
林芊冉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舒心的弧度，收敛心神，专注引导着体内炁的运行。
能蹭一点，是一点。
露台上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风声，还有两人悠长而轻微的呼吸声。
金牧城已经完全感觉不到外部世界了。他的全部感知，都向内收敛，沉浸在自身那奇妙的变化里。
六库仙贼成了不知疲倦的泵，隆隆运转，从无垠夜空疯狂汲取星力。
中脘穴里的光点，则像个刚刚诞生的小小星核，缓慢而坚定地自转，吞噬着输送来的养料，一点点壮大，一点点凝实。
他能“听”到光点旋转时，发出的细微声响。不是耳朵听到的声音，而是直接响在意识里——很轻，很脆，像是极薄的冰片互相敲击，叮叮咚咚，带着一种让人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