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静的韵律。

    

    每一声轻响，就有一圈清凉的涟漪从光点上荡开，扩散到全身。经脉在这涟漪的抚慰下，舒展而通畅；血肉脏腑，也仿佛被洗涤过一般，透着轻松的活力。

    

    快。

    

    太快了。

    

    和关石花姥姥描述中那种“经年累月，方得寸进”的原始速度比起来，他现在简直是乘着火箭往上蹿。按照这个进度，哪里需要一年半载？恐怕连一个月都用不了，这第一个星点，就能彻底稳固、圆满。

    

    第一个成了，第二个、第三个……还会远吗？

    

    《上古星辰诀》的第一阶段，是要在周身三百六十五处大穴，各自凝聚这样一个星点。听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足以让任何得知真相的现代异人绝望。

    

    可现在，金牧城心里却烧起了一团火。

    

    三年？

    

    或许五年？

    

    他看到了那条路，那条被尘埃掩埋了无数岁月、几乎已被认定为传说的“通天之路”，正在他脚下，一寸一寸地变得清晰、实在。

    

    这种希望带来的战栗和兴奋，甚至超过了修炼本身的快感。

    

    他稳住心神，不敢有丝毫得意和急躁。路要一步一步走，特别是这种根基功夫，更是急不得。他耐心地维持着循环，细心体会着星点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时间在修炼中失去了意义。

    

    可能是一个时辰，也可能是两个时辰。

    

    当金牧城感觉到，从外界涌入的星辰之力开始明显变少、变稀薄，而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灼热而狂暴的隐约气息，正从东方天际缓缓弥漫过来时，他心中一动。

    

    是时候了。

    

    他缓缓地、一丝一丝地收敛六库仙贼的运转速度，从全力爆发，渐渐降至五成、三成、一成……最后完全停止对外界星力的吞噬。

    

    中脘穴内的光点似乎察觉到了“食物”的减少，旋转速度也慢了下来，光芒微微闪烁，像是在表达不满，但很快又恢复了平稳的自转，只是不再从外界吸收，转而依靠自身存储的星力，维持着一种低消耗的“休眠”状态。

    

    金牧城这才慢慢睁开了眼睛。

    

    视线先是有些模糊，适应了微弱的天光后，眼前的世界清晰起来。

    

    天色已然泛青。深沉的夜幕正在褪去，东方地平线上，透出了一长条鱼肚白，其下还晕染着浅浅的蟹壳青和一抹极淡的金红色。

    

    天快亮了。

    

    那股让他心生警兆的灼热狂暴气息，无疑来自于即将升起的太阳。金牧城心里暗叹，古人先贤的智慧，真是深不可测。他们早就摸清了规律——清冷纯净的星辰之力可以徐徐吸纳，化为己用；而暴烈阳刚的太阳之力，若无特殊法门强行汲取，无异于引火焚身，瞬间就能将经脉焚毁。

    

    “醒了？”

    

    轻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金牧城转过头，看见林芊冉不知何时已经结束了修炼，正站在露台边缘，面朝东方，缓缓地拉伸着身体。晨风拂动她的长发和衣角，身姿舒展，像一只刚刚醒来的鹤。

    

    见他望过来，林芊冉立刻停下动作，快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她的眼睛在渐亮的天光里，亮得惊人，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期待和问询。

    

    金牧城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越来越大，从嘴角漾开，染亮了整张脸，最后化作一阵低沉而畅快的笑声。他伸出手，一把将蹲在面前的林芊冉捞进怀里，紧紧抱住。

    

    怀里的身体先是微微一僵，随即彻底软下来，更用力地回抱住他。

    

    “宝儿，”金牧城凑到她耳边，声音因为激动和一夜未眠而有些沙哑，热气喷在她敏感的耳廓上，“成功了……真的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