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刚过，金牧城“啪嗒”一声，按掉了别墅里最后一盏灯。整个屋子骤然陷入黑暗，只有窗外稀疏的星光渗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几块模糊的亮斑。
“走了。”他转头对林芊冉说。
林芊冉点点头，拿起早就准备好的两个蒲团，跟在他身后。两人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别墅里显得格外清晰，咚咚咚，从二楼往楼顶的露台去。
推开通往露台的那扇小木门，夜风“呼”地灌进来，带着初春特有的、湿漉漉的凉意。金牧城眯了眯眼，等眼睛适应了外面的黑暗，才迈步走出去。
别墅的露台也是经过专业设计的，露天座椅、阳光房、小型网球场都给安排上了。四周是及腰的水泥栏杆。角落里摆着几盆生机盎然的绿植，叶子在风里轻轻晃。
金牧城走到露台正中央，从林芊冉手里接过一个蒲团，放下，盘腿坐了上去。
蒲团是新买的，有点硬，表面的丝绸布料有些华而不实，坐上去并不那么太舒服。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膝盖放平，脚心朝上，双手自然地搭在膝头。然后闭上眼睛。
先不急着修炼。
他慢慢地、深深地吸气，感觉冰凉的空气顺着鼻腔灌进肺里，再缓缓地吐出来。一吸一呼，一吸一呼。心跳的节奏渐渐慢下来，耳朵里那些杂七杂八的声音——远处高速公路隐约的车流、远处隔壁庄园的狗叫、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都一点点退远，最后只剩下自己血液流动的、低沉的嗡嗡声。
好了。
可以开始了。
他在脑海里，一点一点地铺开那幅星辰观想图。
上午他帮林芊月研究的时候，这幅图就印在了脑海中。是以一种极其霸道、不讲理的方式直接印在了脑海中，清清楚楚。没有丝毫的差错。
闭着眼，黑暗中，第一个光点亮了起来。
中脘穴。肚脐正上方四寸。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巨阙，膻中，天突……一个个穴位在意识的黑暗里被依次点亮，像夜里陆续醒来的眼睛。金牧城不急，他用意念细细地描画那些连接各点的、纤细的银色光线。从这一个点到那一个点，有时候是直线，有时候要绕个弯，有时候甚至要穿过好几个看似不相干的穴位。
他描得很慢，很仔细。
这活儿急不来。就像盖房子，虽然有图纸，算是地基打歪一寸，上面全得塌。金牧城有耐心，他一点点地梳理，一点点地记忆，把整幅星图的脉络在脑子里过了整整三遍。
确认无误了。
他轻轻地呼了一口气，准备重新调整心绪，来体会体会星光入体时的滋味，
可就在他心神微微松懈的那一刹那——
头顶正中，百会穴的位置，忽然一凉。
那感觉太清晰了，清晰得金牧城浑身一僵。像有一滴融化了的冰，从头顶正中央渗了进来，顺着某条刚刚梳理过的路径，慢悠悠地、试探性地往下流。
是星光。
他根本没主动去引，它自己就来了。
金牧城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赶紧收敛心神，顺着那股冰凉的流势，尝试着去引导、去接纳。
这一引导，他立刻体会到了关石花姥姥所说的“水磨功夫”是什么意思。
慢。
太慢了。
那缕星力细得仿佛没有，断断续续，若有若无。像个最顽劣的孩子，你全神贯注去引导，它才勉强挪动一点；你稍一分心，它立刻散得无影无踪。金牧城努力了快一刻钟，能真正留在经脉里、被他掌控的星力，微乎其微。
照这个速度，想在中脘穴凝出第一个星点？
金牧城在心里苦笑。没个三年五载，怕是门儿都没有。
他想起林芊冉转述关石花姥姥说的话，这门功法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能练的。每点亮一个窍穴。短则三五载，长则十年八年。那365个窍穴星点全部点亮简直难如登天！
那怎么办？
现在只有按照金牧城那个异想天开的法子试试了，成败在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