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名字，没有身份，没有童年，只有无休止的训练、打斗、淘汰。
昨天还一起分过一块干面包的同伴，今天就要在竞技场上互相厮杀，不死不休。
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
她的心，也在一次又一次的血腥里，一点点变硬，变冷。
为了活下去，她必须对别人狠。
最后，她战胜了所有对手，从尸山血海里爬了出来。
那时，她以为自己终于解脱了，终于可以不用再杀人，不用再害怕。
她甚至露出了久违的、真正甜美的笑容。
可她不知道。
那不是结束。
那只是真正地狱的开始。
她被人像货物一样带走，送进了冰冷的实验室。
她见到了史崔克将军。
那个男人，用看一件武器、一件商品的眼神，上下打量她，评估她，记录她。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人性，只有满意和贪婪。
接下来的记忆，是无边无际的剧痛。
把一个正常人的骨骼，全部打碎、替换成艾德曼合金——那种痛苦，根本不是人能够承受的。
痛到极致，意识崩溃，灵魂碎裂。
在那段记忆里，她清清楚楚地感觉到：
自己已经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像是一瞬间，又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她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充满淡绿色液体的营养池里。
身上干干净净，没有一道伤口，没有一点疤痕。
后来她才知道。
史崔克在给她替换合金骨骼的同时，把金刚狼罗根的自愈基因也强行注入了她的体内。
从此，她拥有了不死之身。
从此，她再也不会留下伤痕。
从此，她只能承受一切痛苦，却连一个流血的伤口都得不到。
营养池外，史崔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露出满意而疯狂的笑容，声音冰冷而得意：
“很好。比罗根那个野兽要强得多。你是我最成功的作品。”
作品。
不是人。
不是女人。
不是曾经有过家人、有过童年的小女孩。
只是一件，最完美的作品。
看到这里，林芊苒只觉得心口一阵发闷。
她缓缓收回神识，慢慢睁开眼睛，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疲惫到了极点。
守在门外的金牧城，早就察觉到里面动静，一看见她睁眼，立刻快步走了进来。
林芊苒看着他，声音轻得发飘，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心疼：
“她……还真是一个可怜人。”
金牧城没有多问，只是伸出手，用干净的毛巾轻轻擦去她额头上的汗水，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我知道。这种事，不是一天两天能做完的，别把自己逼太紧。先安心休息一会儿，来日方长。”
林芊苒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合上眼，下一秒就直接陷入了深度睡眠。
神识消耗太大，她连多说一个字的力气都没有了。
金牧城小心翼翼地将她从床上横抱起来，动作轻缓，生怕吵醒她。他把林芊苒抱下楼，放回卧室的床上，盖好被子，就这么安静地坐在一旁守着，一言不发。
傍晚。
金牧城去幼儿园把金小林接了回来。
林芊苒还在睡，没有醒。
小百合依旧在楼上，处于深度休眠之中。
饭桌上，只有父子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