纺织厂三楼办公室里,斯隆还像一堆烂泥似的瘫在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终于从一片混沌里醒过来。眼皮重得跟灌了铅一样,好不容易掀开一条缝,脑袋里还是嗡嗡作响,耳后那一块又酸又胀,稍微一动脖子,就传来一阵针扎似的不适感。
“嘶——”
老头倒抽一口冷气,脸色瞬间黑得跟锅底一样。
断断续续的记忆一点点涌上来。
两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强盗,一黑一白,一唱一和。然后就是快得离谱的一道影子,跟着就是一巴掌狠狠抽在他头上,再之后,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至于被真言符逼问出来的那些秘密、那些真心话,早就随着符效散去,消失得一干二净,半点儿都没剩下。
“该死的强盗……”斯隆咬着牙,低声咒骂,声音沙哑得厉害,“别让我查到你们是谁……不然我一定让你们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他撑着地,踉踉跄跄地爬起来,腿肚子还在发软。每走一步,脑袋就晕一下,活像是被十几个人围起来揍了一顿。
等他挪到书架前,看到被打开、早已空空如也的保险柜时——
斯隆整个人都僵住了。
眼睛瞪得滚圆,嘴唇哆嗦着,半天发不出一点声音。
保险柜里,干干净净。
那三百四十万美金,一沓都没剩。
还有几个文件袋里装着的不记名债券、地下钱庄的凭证、几处隐蔽房产的房产证……全都没了。
一夜之间,家底被掏空。
更让他崩溃的是,这些东西,他连声张都不敢声张。
这笔钱,根本不是互助会的公款。全是他这些年背着所有人,私自篡改织布机上的刺杀名单,接下黑道上的黑活,让手下杀手替他卖命换来的黑钱。
互助会从上到下,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在执行天命,是在净化世界,是在做正义的事。
谁也不知道,这套神圣的理论,早就被斯隆变成了他个人敛财的工具。
现在钱被抢了,他能跟谁说?
跟火狐说?跟韦斯利说?
一旦说出来,他这么多年树立起来的权威、信仰、面具,会瞬间碎得稀烂。
斯隆看着空荡荡的保险柜,欲哭无泪,胸口一阵一阵发闷,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他现在是真的自闭了。
同一时间,另一头完全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金牧城和林芊苒夫妻俩,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两人在纽约深夜的小巷子里七拐八绕,兜了不知道多少个圈子,确定身后半条尾巴都没有,才悄咪咪地回到自己家楼下。
轻手轻脚上楼,推开卧室门看了一眼。
金小林小同学睡得正香,小眉头微微皱着,也不知道在梦里琢磨什么大道理。
两人放下心,一溜烟钻回主卧,反手锁上门。
下一秒——
“哗啦——”
黑色的袋子往床上一倒,一沓沓墨绿色的百元美钞,瞬间堆起一小座山。
灯光一照,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三百四十万。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金牧城和林芊苒趴在床边,盯着满床的钞票,眼睛都直了,呼吸都跟着变重。
干卧底这么多年,黑吃黑不是没干过,但一次捞这么大一笔,还是头一回。
组织里的规矩他们心里门儿清——这种从坏人手里黑来的黑钱,不用上交,全归自己。
这可是实打实的横财。
“发了,这回是真发了。”金牧城声音都有点发飘。
林芊苒伸手摸着一沓沓崭新的钞票,指尖都在轻微发抖,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这几年,就这一票最过瘾。”
两人对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