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旧的纺织厂像一头沉默的巨兽,趴在黑暗里。白日里机器轰鸣、人来人往的热闹早已散尽,工人全都下班,整栋建筑只剩下空旷、阴冷,以及空气中散不去的陈旧棉絮与机油味道。
只有最深处的大厨房还亮着灯。
昏黄的灯光拉长了三道人影。
火狐靠在冰冷的灶台边,一身紧身劲装,勾勒出利落又极具攻击性的线条。她指尖转着一把手枪,眼神冷冽,像一匹随时准备扑杀猎物的母狼。
对面,是互助会的真正掌权人——斯隆。
老头头发花白,皮肤黝黑,脸上沟壑纵横,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平静地看着眼前那个还带着几分青涩的年轻人。
韦斯利。
用金牧城的话说,标准的大冤种。
此刻,年轻人正满头大汗,呼吸急促,双手握着枪,手臂微微发抖。
他面前五米远的铁架上,挂着一扇新鲜的生猪排,红白相间,油光发亮。猪排后方二十米处,一张靶纸孤零零悬在半空。
任务很简单,也很疯狂。
开枪,让子弹绕过猪肉,击中后面的靶纸。
弧线射击。
这是互助会杀手的招牌绝技,也是普通人一辈子都无法理解的反物理奇迹。
“要领我再重复一遍。”火狐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不是靠蛮力甩胳膊,是靠手腕的瞬间抖动,配合你的心跳节奏。你能进入子弹时间,就一定能做到。”
韦斯利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
他点了点头,可心里依旧没底。
之前的直线射击、格斗、冷兵器训练,他都完成得不错,甚至远超预期。可一到弧线射击,他就像被卡住了齿轮,怎么都不对劲。
不是他不想做,是他从心底里不相信。
不相信子弹能拐弯。
不相信自己是什么天选之子。
更不相信,自己身上有所谓的子弹时间。
之前训练徒手接织布机梭子,他失败了一次又一次,心里那点可怜的自信早就被磨得差不多了。他始终觉得,自己就是那个每天被老板骂、被生活踩在脚下的普通社畜,不是什么杀手,更不是什么救世主。
“准备好了就开始。”斯隆在一旁淡淡开口。
韦斯利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再猛地睁开。
他按照火狐教的技巧,手腕绷紧,瞄准,发力,猛地一抖,同时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空旷的厨房里炸开,震得人耳膜发疼。
下一秒,一声沉闷的闷响。
子弹没有拐弯,没有绕路,扎扎实实打在了猪肉上。
火狐眉头狠狠一皱。
斯隆也微微眯起眼睛,脸色沉了几分。
火候,还差一点。
韦斯利缺的不是技巧,不是力量,是一个能把他彻底逼到绝境的契机。一个能击碎他所有心理防线、逼出他体内潜力的契机。
两人心里都清楚,时间不多了。
韦斯利的亲生父亲,那个代号十字架的男人,已经知道儿子被互助会带走。
这几天,十字架疯了。
疯狂报复,疯狂猎杀,互助会好几位重量级杀手,全都死在了他的枪下。整个组织人心惶惶,斯隆和火狐的压力大到了极点。
他们必须尽快把韦斯利培养成能独当一面的杀手,用来对抗十字架。
可偏偏,这小子在最关键的一步上,掉链子了。
韦斯利看着被打烂的猪肉,一脸挫败,垂着头,像只斗败的公鸡:“对不起……我还是做不到。”
火狐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几秒后,她忽然动了。
一言不发,走上前,伸手一把将铁架上那扇沾满血污的猪肉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