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块厚重的黑布，笼罩着整个克林顿区。金牧城跟在林芊苒车后，在迷宫一样的小巷里绕了好几圈，后视镜里始终空荡荡的，没有尾巴，没有可疑车辆尾随。确认安全之后，两辆车才同时调转方向，朝着布鲁克林区的家驶去。
刚进入布鲁克林地界，驶过一条灯光昏暗的老街时，前方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金属碰撞的脆响、闷哼声、脚步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林芊苒连眼神都没多给一个，方向盘轻轻一转，径直加速开了过去。这种打打杀杀在纽约早就见怪不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现在只想赶紧回家，看看两个孩子，再好好洗个澡休息。
金牧城却一脚轻踩刹车，把车缓缓停在路边阴影里。
看热闹这种事，他向来积极。
他伸手拽过副驾上的相机，镜头拧上夜视仪，手指快速调大焦距，对着前方打斗的人群凑了过去。
镜头里画面一清二楚。
金牧城一看就乐了。
好嘛，这不正是夜魔侠马特·默多克——他私下里给人起的外号“小红”——又出来义务挨揍了。
只见几道黑影窜来窜去，全都蒙着面，手里握着明晃晃的日本长刀，刀风凌厉，招招往要害劈。夜魔侠穿着他那身标志性的红色紧身服，手里两根短棍左拦右挡，动作敏捷，可架不住对方人多刀狠，没几下，胳膊、腰侧就挨了好几下，血都渗了出来。
金牧城看得津津有味，手指不停按动快门。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照片拍下来，角度清晰，画面精彩，足够拿去卖给小报换点零花钱。
又撑了几分钟，夜魔侠明显体力不支，动作都慢了半拍，再打下去非得被人砍死在这儿不可。他虚晃一棍，猛地转身，撒开腿亡命奔逃。
那几个忍者打扮的蒙面人也不恋战，脚步一点，紧随其后追了上去，几道黑影很快消失在街角深处。
金牧城意犹未尽地咂咂嘴，收起相机，这才发动车子，慢悠悠往家开。
回到家时，林芊苒已经上楼看过两个孩子，正从楼梯上下来。听到门口的动静，她抬眼望过来，语气平淡地问：“刚才在路上，那一群人打得那么凶，是谁啊？”
金牧城关上门，忍不住笑出声：“还能有谁，小红那个闲不住的，又半夜跑出去挨揍。看对方那路子，一身黑衣，长刀快得很，八成是日本忍者。”
林芊苒一脸无所谓，转身往浴室方向走：“日本忍者有什么稀奇的，纽约的日本人多了去了。那个手合会不就是日本人的组织？手段又阴又下作，懒得提。行了，我先去洗澡，你也快点。”
金牧城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心里咯噔一下，小心翼翼凑过去，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宝儿，你看这都后半夜了，人困马乏的，今天……你就放我一马呗？”
林芊苒脚步一顿，回头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冷意：“三天两头就让我放你一马，放你一马。怎么，你当我是弼马温呢？赶紧的，麻溜洗干净，在床上等我。”
金牧城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垂头丧气地应了一声，磨磨蹭蹭跟着进了浴室。
躲是躲不掉了，只能老老实实“交作业”。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透，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屋里。
一家人刚坐在餐桌前，准备吃早饭，外面的门铃就“叮咚叮咚”响了起来。
金牧城冲林芊苒和金小林摆摆手，示意他们安心吃饭，自己起身出去开门。
院门打开。
门外站着两个中年人，看着都有些年纪，脸上带着风霜，腰背却挺得笔直，站姿沉稳有力，一看就是常年在军队里练出来的。
其中一个穿黑色皮夹克，面容硬朗，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请问是金先生家吗？”
金牧城神色平静，点了点头：“我是金牧城，两位有什么事？”
皮夹克男人没多解释，从兜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后，他简单说了两句，便把手机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