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电话里传来一道沙哑得几乎辨认不出来的声音，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韧劲：“金先生，你好。”
金牧城心里一清二楚，面上却不动声色。
“我是弗兰克。”对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显得很吃力，“谢谢你救了我女儿。这两个人是我最信得过的朋友，麻烦你，把金妮交给他们。救命之恩，我弗兰克，日后一定报答。”
金牧城故作谨慎地打量了门外两人一眼，对着电话沉声问：“你确定是弗兰克本人？把孩子交给他们，你真放心？”
其实他一听见声音就知道是弗兰克，只是必须装得陌生一点、谨慎一点，不然就太不合理了。
电话那头轻轻喘了口气：“是我本人。爆炸里受了伤，嗓子变了。你放心把孩子交给他们，他们曾经都是我的战友，过命的交情。”
话都说到这份上，金牧城也不再多问。
“好。”
他干脆应了一声，直接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对方。
“既然是弗兰克的朋友，进来吧。”
他侧身让开道路，把两人领进屋里。
客厅里，林芊苒已经带着金小林起身。金牧城朝她示意了一眼：“这两位是弗兰克的战友，过来接金妮走。你去楼上，帮孩子收拾一下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金妮在这儿待的时间不长，行李几乎没有，就只有金小林昨天心疼她，把自己藏的小零食、小饼干塞给她好几包。
林芊苒上楼没一会儿，就牵着眼圈红红的金妮走了下来。
小姑娘一夜没怎么说话，脸色依旧苍白，却异常懂事，不哭不闹，只是紧紧抿着嘴，小手攥着衣角。
两个中年人上前，动作轻柔地把金妮抱起来。他们没报姓名，没留联系方式，只是对着金牧城和林芊苒郑重地点了点头，算是谢过，转身便往外走。
金牧城夫妻俩也不多问。
大家都是明白人，你不露身份，我也不深究，这样干干净净，反而最安全。
金小林一看小伙伴要被带走，小脸上立刻写满了不舍，小短腿噔噔噔追了出去，仰着小脸，认真地对抱着金妮的中年人说：“先生，你们一定要好好保护金妮，她……她很可怜的。”
金妮趴在大人怀里，明亮的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却硬是咬着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只是抬起小手，一下一下，用力跟金小林挥手。
“再见……”
声音细若蚊吟。
金小林站在门口，一直挥着手，直到车子拐过街角，看不见影子了，才耷拉着小脑袋，慢吞吞走回来。
金牧城伸手，揉了揉儿子毛茸茸的脑袋，没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有些难过，只能孩子自己慢慢熬。
关上院门，一家人重新回到餐桌前。
林芊苒看着儿子那副怂眉耷拉眼、无精打采的样子，先轻声叮嘱了一句：“儿子，外面最近很乱，昨天晚上那种打打杀杀你也看见了。以后不许再像以前那样，一个人偷偷跑出去玩，听见没有？”
金小林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听见了……”
说完，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着小勺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扒拉着碗里的粥，明显没什么胃口。
饭桌上一时安静了一会儿。
金牧城拿起勺子，喝了一口小米粥，缓缓开口：“这个弗兰克，手里还是有点势力的。要不然，才短短一夜，他就能联系上以前的战友，还精准找到咱们家。”
林芊苒夹起一个蒸饺，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含糊不清地说：“就他那身体素质，以前肯定是在前线精锐部队待过。从那种地方出来的战友，都是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关系铁得很。”
她顿了顿，神色稍微认真了一点：“这几天咱们都小心点。不管他的仇人是FBI那些人，还是跟他们勾结的黑帮，都有可能顺着线索查到咱们这儿。千万不能露出一点马脚，别引火烧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