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下午的对练,是他一天中除了吃饭之外最兴奋的时间段。
“师弟!你今天比昨天硬了!”第五天训练结束后,炎武递了一瓶水给坐在地上喘气的方也,一脸真诚地夸奖。
方也接过水灌了半瓶,用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师兄,以后能不能换个词?”
“什么?”
“''''硬了''''这个词,你在公共场合说,容易引起误会。”
炎武挠了挠光头,想了想:“那我说你变得更耐打了?”
“也不太行,听起来像夸一条受虐的狗。”
“那——你进步很大?”
“这才像人话。”
两个光头并排坐在训练场边上喝水。傍晚的训练场空旷安静,远处有几个学生在做收尾训练,看到方也和炎武坐在一起,都自觉绕道走。
“师弟,你有没有觉得,”炎武忽然开口,“师父的训练方式跟别的老师不一样?”
“怎么说?”
“别的老师教学生,都是先教招式,再教心法,从理论到实践按部就班。师父不一样——他先把你扔到场上挨打,挨完了自己去悟。悟不出来就继续挨打,直到打通为止。”
“你是指''''从实践到理论''''?”
“对!”炎武一拍大腿,“我刚拜师的时候,师父让我站桩站了三个月。就站桩,什么都不教。三个月之后我自己悟到了一点东西,师父才开始教我其他东西。”
方也想起自己蹲马步配合虚实相生时的感悟,有些了然。
郝万山不是教你走路的人——他是把你扔进水里,让你自己学会游泳。
溺死?
不存在的。
他会在你快溺死的时候捞你一把。
然后再扔回去。
“师父以前在白虎军的时候,带的新兵死亡率是全军最低的。”炎武忽然说了一句,语气很轻。
方也看了他一眼。
炎武不像是装傻,但也不像是无意中说的。
白虎军的新兵死亡率最低——意味着郝万山训练出来的兵,在战场上活下来的概率最高。
最残酷的训练,培养出最能活的人。
“行了。”方也把空瓶子扔进旁边的回收桶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明天继续。”
“好嘞!”炎武跟着站起来,笑得阳光灿烂。
方也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回头。
“师兄。”
“嗯?”
“谢了。”
炎武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笑得更灿烂了。
“师弟,别矫情。明天我再轻点拍你。”
“你之前哪一掌是轻拍的?”
“都是啊。”
“……”
方也目送炎武的背影往食堂方向走远,摇了摇头。
这人脑回路是真的跟常人不在一个频道上。
但这种不在一个频道的愣头青,偏偏练出了大师级中期的实力。
天赋固然重要——但能把天赋兑现成实力的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方也扛起撬棍,往宿舍走。
阿宝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训练场边上的树丛里钻出来,一跃跳上了他的肩膀。嘴里还叼着半条不知道从哪抓来的鱼,吧唧吧唧地嚼着。
“你倒是会享受。”
阿宝把鱼骨头吐掉,用尾巴拍了拍他的脖子,然后趴在肩膀上打了个小呵欠。
……
第六天,五次。
第七天——方也终于在三成灵力的限制下,撑满了三十分钟。
而且还不是勉强撑满的。
最后三分钟,他甚至有余力尝试反击了两次——虽然两次都被炎武挡了回来,但炎武挡完之后甩了甩手,评价道:“师弟,你这两下有东西了。”
郝万山放下杂志——这七天他翻完了一整本《灵能兵器发展史》——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方也面前。
“过了。”
两个字。
方也浑身上下被汗浸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但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你的灵力运行效率,从对练第一天的不到两成,到现在稳定三成甚至偶尔能达到四成。”郝万山说,“对一个超凡级中期的灵能者来说,这个进步速度非常快——但还不够。”
方也:“……还不够?”
“真正的高手,灵力运行效率在七成以上。你才走了不到一半的路。”
方也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下头。
他知道这不是打击——而是事实。
七天的挨打让他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底牌虽然厚,但灵力运行的精细程度距离真正的天才还差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