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已经坐了两个人。
左边那位，光头锃亮，反光程度堪比方也本人。一身黑色练功服，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布满旧伤疤的手腕。面相粗犷，颧骨高耸，两道浓眉下面一双虎目，看人的时候自带三分压迫感——但此刻这双眼正笑得眯成了缝，盯着方也上下打量，那表情跟看到亲儿子似的。
右边那位，中老年男性，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灰青色的长袍，袖口和领口绣着暗金色的丹鼎纹路。面容清瘦，但精气神极足，手里还捏着一只白玉小瓶，时不时凑到鼻子底下闻一闻，一看就是个职业病入膏肓的炼丹师。
程静推了推眼镜：“方也，这两位就是想收你的导师——左边是战斗学院的郝万山教授，右边是研究学院炼丹系副院长沈星河教授。两位都是王级灵能者。”
方也脚步一顿。
两个王级？抢他？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花衬衫和人字拖，又看了看两位大佬，有一种菜市场里两个大妈抢最后一棵白菜的荒诞感。
“方也是吧！”光头大汉郝万山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得能把天花板上的灰震下来，“老子听老何说了你的事——E级天赋，超凡级中期的高中生，全国联赛冠军，一根撬棍打遍天下？好！对老子的胃口！”
他说完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桌面嗡了一声。
沈星河眉头皱了皱，把白玉小瓶收进袖子里，不紧不慢地开口：“郝老哥，你能不能文明一点？这是教务处，不是你们战斗学院的训练场。”
“怎么，拍个桌子犯法？”
“不犯法，但你把桌子拍裂了。”
郝万山低头一看，桌面上多了一道裂纹，从他巴掌底下延伸到桌子中央。
“……咳。”
他若无其事地把手收回来，换了一副慈眉善目的表情看向方也：“小子，来，坐。让老子好好看看你——嘿！光头！”
方也：“？”
郝万山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光头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跟老子一样！好！就凭这颗脑袋，你就是老子的弟子了！”
方也嘴角抽了一下。
合着您选弟子的标准是发型？
沈星河翻了个白眼，转向方也，语气和蔼了不少：“方也，老夫是你师傅刘长青的老友。刘长青那老小子前阵子打电话吹了半天，说他收了个弟子，十八岁就能炼完美品质的大师级丹药——老夫本来不信，后来一查你的资料，好家伙，全国联赛冠军还只是副业，主业是个炼丹天才？”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小子，你要是来我手下，老夫保证你在炼丹这条路上一路畅通——从丹方、药材到丹炉，研究学院炼丹系所有资源向你敞开。”
“得了吧老沈！”郝万山大手一挥，“你那炼丹系能给他什么？一堆破丹炉和发了霉的药材？小子是来打架的，不是来烧锅的！”
“谁说炼丹就是烧锅？你这个粗人懂什么？一颗完美品质的大师级丹药在市面上值多少钱，你算过没有？”
“老子不需要算！老子只需要一拳！”
两个王级灵能者在教务处里吵得面红耳赤，程静在旁边全程微笑旁观，丝毫没有要劝架的意思。
方也默默地坐下来，心里盘算着。
说实话，两个选项都很诱人。
沈星河那边，炼丹资源管够，对他的炼丹是直接利好。但问题在于——他的炼丹术本质上是系统“托管”出来的，理论功底其实没那么扎实。跟着一个炼丹宗师学习，固然能补短板，可他更缺的不是炼丹上的提升，而是战斗力的突破。
系统什么时候奖励更高级的炼丹术，那是系统的事。
但修为和实战，得靠他自己拼。
郝万山——王级强者，白虎军出身，当初天赋只有E级，却硬生生杀出了一条王级之路。
这份经历本身，比任何功法秘籍都值钱。
而且……
方也抬头看了一眼郝万山那锃光瓦亮的脑袋。
缘分啊。
“两位前辈，学生有选择了。”方也开口了。
吵架声瞬间停了，两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方也站起来，走到郝万山面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弟子方也，拜见老师。”
教务处里安静了两秒。
郝万山先是一愣，紧接着“哈哈哈”地大笑起来，一巴掌拍在方也的肩膀上。
那力道——
方也感觉自己的肩胛骨和脊椎进行了一次亲密接触。
“好！好小子！有眼光！”
沈星河的脸色则瞬间垮了下来。
“方也，你再考虑考虑——”
“沈前辈。”方也转过身，态度诚恳，“您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