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比喻。那些飘浮的星云在她经过时自动散开,那些燃烧的恒星在她靠近时微微暗淡,那些陨石带、黑洞、虚数裂缝——所有挡在她面前的东西,都在她抵达之前自行消解。丰饶的命途在她脚下延伸,像一条光做的路,从宇宙的这头通向那头,通向那颗蓝色的星球。
但她还是觉得太慢了。
她第一次用星神的权柄加速。时空在她身边扭曲,星光被拉成一条条细线,远处的星系像旋涡一样旋转。她的赤足踏在虚空中,每一步都跨过数个光年。那些从宇宙各个角落涌来的祈愿在她耳边响成一片,但她只听见一个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微弱的,像快要熄灭的烛火。
“阿静……”
圣芙蕾雅在下雨。
苏婉静穿过大气层的时候,雨滴穿过她的身体,像穿过一团雾。她现在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星神的身体不是血肉,是命途的具现。那些雨落在她身上,没有打湿她的头发,没有淋湿她的裙子,只是穿过去,落向地面。
她站在宿舍楼前。一切都没有变。阳台上的躺椅还在那个位置,窗台上的花还是芽衣种的那几盆,连门把手上的划痕都还在——那是琪亚娜第一次学做饭时,拿着菜刀冲出去追野猫留下的。
苏婉静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然后她走进去。
楼梯很安静。平时这个时候,楼道里应该很热闹——西琳和绯玉丸追来追去,琪亚娜在后面喊“别跑”,芽衣端着点心从厨房出来说“慢一点”。但现在什么都没有。只有雨声,和她赤足踩在台阶上的声音。每一步都留下一朵小小的光花,在昏暗的楼道里亮一下,然后熄灭。
二楼。走廊。那扇门。
苏婉静站在门口。门是关着的,但门缝里透出一线光——不是灯光,是那种很冷的、没有温度的光。她的心忽然疼了一下。她伸出手,轻轻推开门。
房间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一道缝隙里漏进来一线雨天的灰光。那张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旁边放着一件叠好的墨绿色衣服——是她以前常穿的那件。床头柜上摆着一个小相框,照片里是两个人,一个坐着,一个靠着,月光照在她们身上。
苏婉静的目光从那些东西上一一扫过,然后停住了。
窗边有一个人。
白色的头发,白色的裙子,赤着脚站在椅子上。她的手里握着一条绳子,绳子的一端系在天花板的吊灯钩上——那个吊灯钩是她和琪亚娜一起装的,那时候琪亚娜非要自己来,结果把天花板钻了个洞,最后还是苏婉静帮她补好的。
现在那条绳子在那里,打成结,垂下来,在雨中轻轻晃动。琪亚娜站在椅子上,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绳结。她的头发很乱,很久没有梳过的样子。裙子皱巴巴的,像穿着睡了好几天。她的脸很白,白得几乎透明,嘴唇没有一点血色。那双眼睛——那双曾经像星星一样亮的蓝色眼睛——此刻像两潭死水,没有光,没有波澜。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手里的绳结,像在等什么。
苏婉静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背影。她的命途在颤抖。那些从宇宙各个角落涌来的祈愿——那些求长生、求不死、求不被遗忘的声音——此刻全都被另一个声音盖过。那个声音从这里发出来,从这个站在椅子上、准备把绳子套进脖子里的人身上发出来。不是声音,是沉默。那种已经放弃了所有希望的、连哭都哭不出来的沉默。
苏婉静往前走了一步。
琪亚娜没有回头。她把绳结举起来,举到面前,看了最后一眼。那个绳结打得很认真,每一个结都整整齐齐。像以前每一次一样。她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笑不出来。她闭上眼睛,把绳结套进脖子里。
“琪亚娜。”
那个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像月光,像梦里才会出现的声音。琪亚娜的手停住了。她没有睁眼。她怕一睁眼,就会发现又是梦。
“琪亚娜。”又一声。更近了。
她的睫毛开始颤抖。手里的绳结从指间滑落,垂在胸前,轻轻晃动。她慢慢睁开眼睛。
苏婉静站在她面前。很近,近到她伸出手就能碰到。粉色的长发,墨绿色的裙子,赤着脚。和记忆里一模一样,和梦里一模一样。只是她的眼睛里有光——不是那种星神的、高高在上的光,是那种她看了几千个日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