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静……”那个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不像人声。
苏婉静看着她，看着这张瘦得脱了形的脸，看着这双满是血丝的眼睛，看着脖子上的绳结。她伸出手，轻轻把那个绳结解开。绳子落在地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然后她把手放在琪亚娜脸上，很轻，像怕碰碎什么。
“我回来了。”
琪亚娜看着她。眼泪从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涌出来，无声地，像断了线的珠子。她没有扑过来，没有哭喊，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苏婉静，眼泪不停地流。
“你骗我。”她的声音在抖，“你说过会一直在的。你答应过我的。拉过钩的。”
苏婉静的手没有收回来，拇指轻轻擦过她脸上的泪。“对不起。”
“你走了好久。好久好久。”琪亚娜的嘴唇在抖，“我等了你很久。每天等。坐在阳台上等。看月亮，看星星，看会不会有一道光落下来。没有。一直没有。”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后来我不等了。我开始想，你是不是不会回来了。开始想，你是不是忘了。开始想，你是不是觉得没有你我也能好好活着。”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光着的脚。
“但我不能。阿静，我不能。”
苏婉静把她从椅子上拉下来。不是拉进怀里，是拉到自己面前，让她站好，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琪亚娜，看着我。”
琪亚娜抬起头。
苏婉静的眼睛里有泪。星神不该有泪，但她有。那些泪从她眼角滑落，在半空中凝成一颗颗发光的珠子，落在地上，化作一朵朵小小的光花。
“我变成星神了。”她说，“丰饶的星神。不是药师那种，是我的那种。不用死，不用变成怪物，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琪亚娜看着她。
“我可以让枯木逢春，让死灰复燃，让所有枯萎的生命重新绽放。”苏婉静的声音很轻，“但我最想救的人，是你。”
琪亚娜的眼泪又涌出来。“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回来？”
“因为我在找路。”苏婉静说，“一条可以回来、可以不离开、可以一直陪着你的路。”
她伸出手，把琪亚娜的手握在手心里。那只手很凉，很瘦，骨节突出。
“我找到了。”
琪亚娜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低下头，额头抵在苏婉静肩上。
“阿静。”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嗯。”
“你不要再走了。”
苏婉静伸手抱住她。抱得很紧，紧到能感觉到她每一根肋骨。
“不走了。”
琪亚娜把脸埋在她怀里，哭得像个孩子。那些压抑了几个月的眼泪，那些在深夜里一个人流的泪，那些以为再也不会有人擦的泪，全都在这一刻涌出来。她哭得喘不上气，哭得浑身发抖，哭得指甲陷进苏婉静的衣服里。
苏婉静只是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像以前每一个夜晚一样。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芽衣第一个冲进来。她手里端着一碗粥，围裙上沾着面粉，头发乱糟糟的。看见房间里的一幕，她停住了。碗从手里滑落，在地上摔成碎片，粥溅了一地。她站在那里，眼泪无声地流。
西琳从她身后挤进来。“芽衣姐姐，怎么了——”
她的话停住了。她看着苏婉静，看着那个抱着琪亚娜的人，那双金色的眼睛越睁越大。
“妈妈……？”她轻声喊，像怕惊碎一个梦。
苏婉静转过头看着她。“西琳。”
西琳扑过来，抱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身上。“妈妈——！妈妈你回来了——！我好想你——好想好想——！”
绯玉丸从门口飞进来，扑在苏婉静肩上，四条尾巴把她脖子缠得紧紧的。“妈妈妈妈妈妈——！你去哪了——！我等了你好久——！”
布洛妮娅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游戏手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