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束之律者留下的痕迹还在——那些被崩坏能侵蚀的建筑、被冰封的街道、被抽走能量的土地。但最让人在意的不是这些看得见的伤痕,而是那些看不见的。
苏婉静站在岛中央的广场上,看着工人们搬运建材。身上的伤还没好全,最深处那道从左肩到右腰的伤口,即使在死生之力的作用下也只愈合了七八成。她走路的时候还会疼,但她没有躺着。
“婉静姐。”芽衣从身后走过来,“德丽莎大人说,今晚之前要撤离珊瑚岛。这里的崩坏能浓度又开始上升了。”
苏婉静没有回头。“多快?”
“每小时百分之三。”芽衣的声音里有压不住的担忧,“不是自然波动,是——有人在聚集。”
苏婉静沉默了几秒。
“让所有人先走。琪亚娜她们也回去。”
“你呢?”
“我留下来看看。”
芽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苏婉静的眼睛,又咽回去了。那双眼睛里没有逞强,只有一种很平静的、让人没法反驳的认真。
“好。”芽衣说,“我让琪亚娜她们先走。”
苏婉静点点头。
芽衣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婉静姐。”
“嗯?”
“小心。”
苏婉静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弯了一下。
傍晚的时候,珊瑚岛安静下来了。
那些工人走了,女武神走了,琪亚娜她们也走了。苏婉静一个人站在广场中央,看着夕阳把废墟染成金色。
崩坏能在上升。她能感觉到——空气里的每一个分子都在微微颤抖,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呼吸。
然后她听见了。
不是声音。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像琴弦被拨动时,空气里那种说不清的震颤。
她转过身。
广场的另一端,站着一个人。
一个少女。
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珊瑚岛中学的校服。裙子破了一个角,脸上有灰,头发乱糟糟的。她站在夕阳里,影子被拉得很长。
但让苏婉静注意的不是这些。
是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发光——不是人类眼睛该有的光,而是某种从内部燃烧出来的、紫色的、不稳定的光。
律者的光。
“你是谁?”苏婉静开口。
少女没有回答。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苏婉静,像一只被车灯照住的鹿。
苏婉静往前走了一步。少女退了一步。
苏婉静停住了。她看着那双发光的眼睛,看见了里面的东西——不是攻击性,不是恶意,而是恐惧。纯粹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
“你怕我?”苏婉静问。
少女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但苏婉静看懂了。
“我怕所有人。”
苏婉静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慢慢蹲下来——不是蹲下准备战斗的那种,是蹲下来和小孩说话的那种。
“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沉默了很久。久到苏婉静以为她不会回答。
然后她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
“我没有名字。”
苏婉静没有追问。她只是站起来,后退了几步,拉开了距离。
“那你从哪儿来?”
少女抬起头,看着她。那双发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像很久很久没有人问过她这个问题,久到她快忘了答案。
“地下。”她说,“一直在地下。实验室。白色的墙。白色的灯。白色的衣服。他们叫我‘实验体W-002’。”
苏婉静的手指微微收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