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静站在学园长办公室的窗边，看着那片白茫茫的雾气从海面上升起来，一点点吞没远处的训练场和宿舍楼。空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味道——不是海风的咸腥，不是花园里的花香，而是某种更深处的、让人本能地想要后退的东西。
德丽莎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报告，脸色发白。
“崩坏能浓度在上升。”她的声音很轻，“从昨晚开始，一直在上升。珊瑚岛、天穹市、长空市……全球十二个监测点同时报告异常。”
苏婉静没有回头。“规律呢？”
“没有规律。”德丽莎翻了一页报告，“不是定向的，不是波动的，而是——均匀的。全球同步，匀速上升。”
苏婉静的手指微微收紧。
均匀。匀速。全球同步。
那不是自然现象。那是——有人在布置结界。
“德丽莎。”她转过身，“通知所有人，进入一级战备。”
德丽莎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德丽莎很熟悉的东西——那种在战场上活了太久的人才会有的、对死亡的直觉。
“婉静，你感觉到了什么？”
苏婉静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窗外那片越来越浓的雾。
“它来了。”
正午时分，天黑了。
不是乌云遮日的那种黑，而是——光本身在消失。太阳的光芒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样，一点点黯淡下去，最后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圆盘挂在灰白色的天幕上，像一枚快要熄灭的余烬。
空气变得沉重。
不是气压的变化，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崩坏能。那些弥漫在天地间的崩坏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不是被吸收，不是被转化，而是被抹除。像一块橡皮擦，把画布上的颜色一点一点擦掉。
苏婉静站在圣芙蕾雅中央广场上，看着天空。
身后，所有人都在。
琪亚娜、芽衣、布洛妮娅、温蒂、西琳、绯玉丸。德丽莎和姬子站在最前面，幽兰黛尔和丽塔从天命总部赶来，齐格飞和塞西莉亚并肩而立，卡莲握着犹大的誓约，奥托站在她身边，手里提着虚空万藏。
更远处，凯文和梅站在楼顶，英桀们散落在各处。爱莉希雅难得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天空，那双眼睛里倒映着正在消失的光。
“来了。”凯文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平静得像在说天气。
天空裂开了。
不是支配剧场那种裂缝，而是一道巨大的、圆形的缺口，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天空中撕开了一个洞。从那个洞里涌出来的不是崩坏能，而是——
虚无。
纯粹的、绝对的虚无。
那个缺口在扩大。一圈一圈地向外扩张，所过之处，崩坏能像被抽真空一样消失殆尽。苏婉静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在躁动——始源之力在收缩，死生之力在颤抖。那是面对天敌时才有的本能反应。
“结界。”凯文的声音再次响起，“半径两百公里。内部崩坏能无效化。”
两百公里。
这个范围覆盖了整个圣芙蕾雅，覆盖了周边的城市，覆盖了数百万人的生命。而在那个结界里，所有依赖崩坏能战斗的人——所有女武神，所有律者——都会失去力量。
不只是失去力量。苏婉静知道约束之律者的能力——结界内所有形式的能量都会被削弱，包括生物能。普通人会在几分钟内因为生物电紊乱而昏迷，融合战士撑不过一分钟。
她看向身边的琪亚娜。
琪亚娜也在看她。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苏婉静心口发疼的认真。
“阿静。”
“嗯。”
“你能感觉到吗？那个结界……”
“能。”
琪亚娜咬了一下嘴唇。“里面的崩坏能在消失。我的力量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