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崩坏了。”少女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墙裂了。灯灭了。他们都死了。我出来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在发光，紫色的光从皮肤下面渗出来，像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而是崩坏能。
“然后我发现，我可以控制很多东西。电脑，机器，人的脑子。”她抬起头，看着苏婉静，“但我不想控制。我不想伤害任何人。我只想——”
她的声音断了。
苏婉静等着。
“我只想有人跟我说一句话。”
夕阳落在两个人之间。远处，海浪轻轻地响。
苏婉静开口。“你多大了？”
少女愣了一下。“什么？”
“你多大了？”苏婉静又问了一遍，“被关进实验室之前，你多大了？”
少女的嘴唇开始抖。“十一岁。”
“现在呢？”
“十五岁。”她顿了顿，“在地下四年。没有人跟我说过话。他们只记录数据。每天来三次，记录数据，然后走。从来不跟我说话。”
她的眼泪掉下来。那些眼泪是紫色的，在脸上留下两道发光的痕迹。
“我只是想知道，有没有人会看见我。不是看实验体，是看我。”
苏婉静往前走了一步。这次少女没有退。
“你叫什么名字？”她又问了一遍。
少女看着她，眼泪不停地流。“我说了，我没有名字。”
“那你自己想叫什么？”
少女愣住了。
她想了一会儿。想了很久。
“小屿。”她终于说，“小时候，妈妈带我去海边，说那些露出水面的石头叫屿。我一直想去看。但后来就被关起来了。”
苏婉静笑了。“小屿。很好听。”
少女——小屿——看着她，眼泪流得更凶了。
“你……你为什么不怕我？”
苏婉静看着她。“怕你什么？”
“我是律者。”小屿的声音在发抖，“我会侵蚀一切。电脑、机器、人的意识。他们说我是病毒。是怪物。是必须销毁的东西。”
苏婉静没有说话。她只是往前走，一步一步，走到小屿面前。
小屿没有退。她站在那里，浑身发抖，紫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苏婉静伸出手，轻轻放在她头上。
“你知道吗，”她轻声说，“我认识一个侵蚀之律者。”
小屿愣住了。
“她叫铃。以前也被人当成怪物，关在黑盒子里，关了五万年。”
苏婉静的手很轻，像怕弄碎什么。
“后来有人抱了她。有人告诉她，她不是怪物。有人给她起了名字。她就变好了。”
小屿看着她，嘴唇在抖。“真的？”
“真的。”苏婉静说，“她现在住在我家。每天追着我要吃的。晚上趴在我胸口睡觉。四根尾巴，粉色的，很可爱。”
小屿的眼泪又涌出来。但她笑了——很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笑。
“她……她不怕我吗？”
苏婉静歪歪头。“怕你什么？你又不咬人。”
小屿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那个声音很脆，像碎了的玻璃，但很好听。
笑着笑着，她又哭了。
“可是……可是我控制不住……”她低头看着自己发光的双手，“我脑子里有很多声音。它们在说话。说要活下去，要侵蚀，要吃掉所有人。我不想听，但我控制不住。”
苏婉静蹲下来，和她平视。“小屿，你听我说。”
小屿看着她。
“那些声音不是你。”苏婉静说，“你是那个想去看海的小孩。你是那个在实验室里等了四年、只希望有人看见你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