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吗?”苏婉静问。
琪亚娜看着她,然后摇摇头。“不怕。”
“为什么?”
“因为你在。”
苏婉静没有说话。她只是把琪亚娜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天空中的缺口停止了扩张。从那个洞里,一个身影缓缓降下。
白色的。通体纯白。没有面孔,没有表情,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部分。它像一尊大理石的雕像,又像一轮苍白的月亮,悬浮在半空中,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那光晕所到之处,一切都变得安静——不是和平的安静,是死亡的安静。
约束之律者。
苏婉静松开琪亚娜的手。
“阿静?”琪亚娜的声音变了。
苏婉静没有回头。她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所有人退后。”她的声音很平静,“不要靠近结界。”
“你要做什么?!”琪亚娜冲上来想拉住她,但苏婉静已经走出去太远了。
苏婉静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有温柔,有不舍,有某种琪亚娜看不懂的、像告别一样的东西。
“等我。”她轻声说。
然后她转过身,向那道结界走去。
琪亚娜愣在原地。她想追上去,但身体动不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苏婉静回头看她的时候,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让她无法违抗的东西。
那不是命令。那是托付。
琪亚娜站在原地,看着苏婉静的背影越来越远。白色的雾气在她身边翻涌,像要把她吞没。
远处,苏婉静走进了那道结界。
她的脚步很稳。
一步。两步。三步。
体内的力量在流失。始源之力像退潮的海水一样从她身体里退去,粉色的光芒一点一点黯淡下去。死生之力也在消散,那些缠绕在她周身的紫色光点像秋天的落叶一样飘零、坠落。
但她没有停。
五步。六步。七步。
约束之律者悬浮在她面前,没有面孔的脸朝着她的方向。那层白色的光晕笼罩下来,像一只无形的手,按在她的肩上,按在她的背上,按在她的心脏上。
疼。
不是那种受伤的疼,是身体里的每一颗细胞都在被剥夺力量的疼。像有一千根针同时扎进皮肤,像血液被一点一点抽干。
苏婉静咬着牙,又走了一步。
第十步。
她站在约束之律者面前。
然后她伸出手。
没有崩坏能。没有权柄。没有律者的力量。只是她的手——那只在长空市捡起饿晕的琪亚娜的手,那只在往世乐土里接过爱莉希雅刻印的手,那只在可可利亚的遗书上按下手印的手。
她握住了约束之律者的手臂。
白色的光芒炸开了。
那层光晕像活了一样,从她指尖开始向上蔓延。她的袖子在光芒中化作灰烬,露出下面的皮肤——皮肤在龟裂,像干涸的河床。血从裂缝里渗出来,但那些血刚一接触空气,就被光芒蒸发成红色的雾气。
疼。
比死更疼。
苏婉静没有松手。
她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握住了约束之律者的另一条手臂。光芒蔓延得更快了。她的手臂上出现了第二道裂痕,第三道,第四道。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半空中就被蒸发殆尽。
但她没有退。
她在拖住它。
只要她还在结界里,约束之律者的注意力就在她身上。只要约束之律者的注意力在她身上,它就不会移动。只要它不移动,身后那些人就有时间撤退,有时间想办法,有时间活下来。
她不知道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