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丽莎缩在废弃大楼的角落里，把犹大的誓约抱在怀里，小小的身体蜷成一团。雨水从破败的天花板漏下来，在她脚边积成一滩。她已经三天没洗澡了，五天没好好吃饭了，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像一只淋了雨的流浪猫。
“德丽莎大人。”芽衣的声音从隔壁房间传来，“我找到一点干粮。”
德丽莎抬起头，看见芽衣端着半包压缩饼干走过来。她的衣服也脏了，脸上有灰，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温柔。
布洛妮娅跟在后面，面无表情地调试着一个小型信号接收器。她的腿伤还没好，走路有点跛，但什么都没说。
三个人围坐在一起，分着那半包饼干。
“天命的人还在追我们吗？”芽衣问。
德丽莎点点头。“情报说，丽塔已经到天穹市了。”
“琪亚娜……”
提到那个名字，三个人都沉默了。
她们是来天穹市找琪亚娜的。从圣芙蕾雅逃出来，一路躲，一路藏，一路找。那个被奥托带走的傻孩子，那个体内还藏着西琳意识的笨蛋，那个她们拼了命也要找到的人。
可是找不到。
天穹市太大了。
人太多了。
躲藏的日子太难了。
“德丽莎大人。”布洛妮娅忽然开口，“信号接收器修好了。”
德丽莎眼睛一亮。“能收到什么？”
“普通的民用频道。”布洛妮娅调着旋钮，“新闻、娱乐、广告……天命的加密频道需要更多时间。”
“打开看看。”德丽莎说，“也许有琪亚娜的消息。”
布洛妮娅按下开关。
雪花闪过之后，画面出现了。
是一个新闻节目。
漂亮的女主持人坐在演播厅里，笑容标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欢迎收看天穹晚间新闻。今天的头条是——始源科技集团董事长苏婉静女士再次向社会福利机构捐赠五千万善款，这是她本月第三次公开亮相。据悉，苏女士近年来一直致力于慈善事业，被誉为‘天穹市最温柔的企业家’……”
画面切换。
德丽莎手里的饼干掉在地上。
芽衣的呼吸停住了。
布洛妮娅的眼睛瞪大了。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人。
白色长发，蓝色眼睛，穿着一条缀满亮片的白色礼服裙，脚上是红色的高跟鞋。她站在一个穿着黑衣的女人身边，挽着那个女人的胳膊，脸上带着她们从未见过的笑容。
不是那种没心没肺的大笑。
是那种……很软的，很甜的，很依恋的笑。
那种笑，她们只在她吃芽衣做的饭时见过一点点。
但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
“琪……琪亚娜？”芽衣的声音在发抖。
画面里，记者正在采访那位“苏女士”。
“苏总，请问您身边的这位是？”
黑衣女人转过头，看向琪亚娜。
粉色的长发，精灵耳，温柔得不像话的眉眼。她穿着一身类似修女服的黑衣，黑色丝袜，红底的高跟短靴，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让人挪不开眼的气质。
“她是我很重要的人。”那个女人说，声音很轻，很柔，像春风拂过水面。
然后她伸手，轻轻揉了揉琪亚娜的头发。
琪亚娜没有躲。
琪亚娜反而往她手心里蹭了蹭。
像一只被顺毛的猫。
德丽莎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琪亚娜，跟大家打个招呼吧。”那个女人说。
琪亚娜对着镜头，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