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抬起头,看见站在三步之外的那个人。
奥托。
五百年的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迹——不是皱纹,而是沧桑。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有泪光,但他在努力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卡莲看着他。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开口。
“奥托。”
那个声音,和五百年前一模一样。
奥托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卡莲……”
他往前走了一步。
又一步。
然后他停在她面前,看着她。
五百年来,他设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他以为自己会冲上去抱住她,会哭得像个孩子,会说无数句“对不起”和“我想你”。
但真的站在她面前的时候,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是看着她。
看着这双蓝色的眼睛。
看着这张在记忆中重复了无数遍的脸。
卡莲也看着他。
然后她伸手,轻轻擦掉他脸上的泪。
“你老了。”她说。
奥托笑了。
哭着笑,笑着哭。
“嗯。”他说,“五百年了。”
卡莲看着他,看着这个为她疯狂了五百年的男人。
然后她张开手臂。
“过来。”
奥托愣了一秒。
然后他上前一步,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五百年。
一万八千二百五十天。
四十三万八千个小时。
此刻,他终于等到了。
苏婉静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她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转身,走出教堂。
门外,琥珀站在那里。
她看着苏婉静走出来,眼眶红红的。
“婉静姐……”
苏婉静伸手,摸摸她的头。
“让她多待一会儿。”她轻声说。
琥珀点点头。
两个人站在教堂门口,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哭声和笑声。
那是五百年来的第一次。
三天后,天命向全世界公布了崩坏的存在。
奥托站在全息投影前,面对全球的镜头,说出了那段准备了五百年的发言。
“人类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威胁。这种威胁叫‘崩坏’。它已经存在了五万年,毁灭过无数文明。但从今天起,我们不再隐藏,不再逃避。我们要一起面对。”
他的发言很短。
但每一个字都像砸进平静湖面的石头。
全世界沸腾了。
恐慌,混乱,质疑,恐惧——所有预料之中的反应都出现了。但也有一件事,是苏婉静没有预料到的。
希望。
在那些恐慌的人群里,有人站出来。有人组织自救,有人研发对抗崩坏的技术,有人开始研究如何保护自己的家人。
人类,从来不是只会等待毁灭的生物。
苏婉静站在浮空岛的边缘,看着脚下那个正在变化的世界。
卡莲走到她身边。
“婉静。”
苏婉静转过头。
卡莲看着她,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平静。
“谢谢你。”
苏婉静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