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看着苏婉静。
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有水光。
“你能做到？”
苏婉静点点头。
“能。”
“代价呢？”
“不知道。”苏婉静说，“但我会承受。”
奥托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里，有五百年来的第一次轻松。
“好。”他说，“我答应你。公布崩坏。用我剩下的所有权力，帮你铺路。”
他顿了顿。
“但在这之前——”
他走到苏婉静面前。
“先让我见她一面。”
天命总部的地下教堂，是整座浮空岛最古老的地方。
五百年的历史沉淀在每一块石砖里，每一根廊柱上都刻着卡斯兰娜家族的徽章。穹顶的彩窗上，画着卡莲·卡斯兰娜的画像——白发，蓝眸，手持犹大的誓约，守护着身后的世界。
苏婉静站在祭坛前。
奥托站在她身后，隔着三步的距离。
那是他五百年来，离她最近，也最远的地方。
“婉静。”他轻声说。
“嗯？”
“如果……如果她回来之后，不记得我……”
苏婉静回过头，看着他。
“她会记得的。”她说，“因为有人等了她五百年。”
奥托没有说话。
只是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苏婉静闭上眼睛。
体内的力量开始流动。始源之力涌出来，粉色的光芒笼罩了整个教堂。然后是死生之力，紫色的光芒和粉色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她伸出手，探入那个漩涡。
生与死的边界。
那里不是黑暗，而是一片虚无的灰。无数光点漂浮其中，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逝去的灵魂。有的很亮，有的很暗，有的正在消散。
苏婉静在那些光点中寻找。
找了很久。
终于，她看见一个光点。
白色的，明亮的，比其他任何光点都亮。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它。
“卡莲·卡斯兰娜。”她轻声说，“有人等你很久了。”
那道光点颤抖了一下。
然后，它亮了。
苏婉静睁开眼睛。
掌心，一团白色的光正在凝聚。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最后——
一个虚影在光芒中成形。
白发。
蓝眸。
那张在奥托记忆中珍藏了五百年的脸。
卡莲睁开眼睛。
她看着苏婉静，目光里有茫然，有困惑，有刚醒来的恍惚。
“我……这是……”
苏婉静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把另一道力量送入那团虚影。
死生之力——构造。
不是复活，是创造。用魂钢为基，用崩坏能为引，用爱莉希雅教给她的“真我”为核，构造一具真正的身体。
光芒持续了很久。
终于，光芒散去。
卡莲站在那里。
真正的，活着的，呼吸着的卡莲。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自己的脚，看着自己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