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静站在那个废弃的军事基地前，看着锈蚀的铁门在风中轻轻晃动。第三次来了。前两次，她坐在可可利亚对面喝茶、聊天、听这个女人讲孤儿院的故事。那时候她们笑得温柔，像久别重逢的老友。
但这一次不一样。
通讯器里只有一句话：“来见我。最后一次。”
苏婉静推开铁门。
基地内部比之前更加破败。墙壁剥落得更厉害，天花板上那盏昏暗的灯摇摇欲坠，灯泡在风中忽明忽暗。灯光下，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杯早已凉透的茶。
可可利亚站在窗边。
她穿着一条青色的礼服——那种高贵的、典雅的、像是要去参加盛大晚宴的礼服。金色的卷发披散在肩头，精心梳理过，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脚上是一双黑漆红底的高跟鞋，鞋跟细长，衬得她整个人更加高挑。
她涂了红色的指甲油。
脚指甲也是。
苏婉静站在那里，看着她。
可可利亚转过身。
紫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平静——那种终于做了决定之后才有的平静。她看着苏婉静，看了很久很久，然后笑了。
“你来了。”
苏婉静走过去。
“这就是你的B计划？”
可可利亚点点头。
“A计划失败了。”她轻声说，“我试过让布洛妮娅恨我。但那个孩子……她太善良了。不管我做什么，她眼睛里还是有光。”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所以，B计划。”
苏婉静没有说话。
可可利亚走到桌边，拿起一张纸。
“遗书。”她说，“我写好了。你要听吗？”
苏婉静点点头。
可可利亚展开那张纸，轻声念起来。
“给所有我爱的孩子们——
当你们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
不要难过。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布洛妮娅，我的女儿。我知道你恨我，也知道你爱我。这两种感情在你心里打架，让你痛苦了这么多年。对不起。妈妈没能给你一个完整的家，没能让你像普通孩子一样长大。但你要相信，从你在雪地里被我捡到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的女儿。永远都是。
希儿，我的另一个女儿。你还在量子之海里飘着吧？对不起，妈妈没能把你救出来。但布洛妮娅一直在努力，她比我强，比我执着。她会找到你的。
杏，萝莎莉娅，莉莉娅……所有孤儿院的孩子们。妈妈走了，但给你们找了一个新的妈妈。她叫苏婉静。她比妈妈温柔，比妈妈可靠，比妈妈更懂得怎么爱你们。她会替我照顾好你们的。
最后——
布洛妮娅，如果有一天你读到这封信，记住一句话：妈妈爱你。从来没有不爱你。从来没有。”
可可利亚的声音到这里停住了。
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
“就这样。”她说。
苏婉静接过那张纸，折好，收进口袋。
“我会交给她的。”
可可利亚点点头。
然后她走到窗边，从窗台上拿起一样东西。
一根绳子。
她看着那根绳子，笑了一下。
“婉静，你知道吗，我以前想过很多次怎么死。战场上轰轰烈烈地死，被崩坏兽撕碎，被律者杀死。但后来我想，那些都不对。”她轻声说，“我要漂漂亮亮地死。穿最好看的裙子，化最好看的妆，让布洛妮娅记住的最后一个画面，是妈妈最美的样子。”
苏婉静看着她。
“你确定吗？”
可可利亚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