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了。
从第一次站起来到现在，温蒂已经能走很长一段路。虽然还需要扶着墙，虽然走几步就要歇一歇，但她的眼睛越来越亮，脸上的笑越来越多。
“婉静姐。”温蒂扶着栏杆，慢慢走回来，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我还能再走一圈。”
苏婉静摇摇头。
“够了。今天练太多会累。”
温蒂看着她，青色的眼睛里有一点不服气，但还是乖乖坐回轮椅上——不是因为她需要，是因为苏婉静说“休息的时候坐着”。
“婉静姐。”温蒂忽然开口。
“嗯？”
“我能……叫你婉静姐吗？”
苏婉静笑了。
“你不是一直在叫吗？”
温蒂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我是说……像琪亚娜她们那样。”她的声音小下去，“像……家人那样。”
苏婉静看着她。
阳光下，这个十六岁的女孩坐在轮椅上，外黑内青的短发微微翘起，青色的眼睛里有一点紧张，还有一点期待。
她走过去，在温蒂面前蹲下来。
“温蒂。”
“嗯？”
“你已经是我家人了。”
温蒂愣住了。
那双青色的眼睛里慢慢浮起水光，但她在努力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婉静姐……”她轻声喊。
苏婉静伸手，轻轻擦掉她眼角的一滴泪。
“在呢。”
就在这时，温蒂的身体忽然僵住了。
苏婉静感觉到了。
一股崩坏能从温蒂体内涌出来，不是那种失控的爆发，而是——觉醒。
温蒂的眼睛变了。
原本的青色变得更亮，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她的背后，一对青色的翅膀正在缓缓展开——不是虚影，是真实的、由风凝结成的翅膀。
“婉静姐……”温蒂的声音变了，多了一点说不清的东西，“我……我感觉到了……”
苏婉静没有动。
她只是看着温蒂，看着那双眼睛里的光。
“渴望宝石？”她轻声问。
温蒂摇摇头。
“不是宝石。”她说，“是……我自己的。”
她站起来。
没有扶任何东西，就这样站起来了。
青色的风在她周身环绕，托着她的身体，让她看起来像是飘浮在空气中。那对翅膀完全展开，每一片羽毛都是由风凝成的，泛着淡淡的青光。
温蒂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能感觉到风。”她说，“每一缕。远的，近的。快的，慢的。它们都在跟我说话。”
她抬起头，看向苏婉静。
那双青色的眼睛里，有光。
但不是普通的光。
是那种——苏婉静很熟悉的光。
像西琳第一次叫她妈妈的时候。
像绯玉丸从盒子里出来的时候。
像琪亚娜在码头上等她回来的时候。
那是“找到家了”的光。
“婉静姐。”温蒂开口，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嗯？”
温蒂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和之前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我终于……”她说，“终于有地方可以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