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里没人问过她这些问题。
她自己都快忘了。
苏婉静看着她的表情,心里软了一下。
“没关系。”她说,“慢慢想。想到了告诉我。”
温蒂看着她,眼睛里有水光。
“谢谢。”她轻声说。
苏婉静站起来,走到门口。
回头看了一眼。
温蒂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的云。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的短发照得发亮。
那双青色的眼睛里,有了一点光。
比以前亮一点。
接下来的日子,苏婉静每天都来看温蒂。
有时候是早上,带一份早餐。有时候是下午,推着她去外面晒晒太阳。有时候是晚上,陪她说说话。
温蒂慢慢开始说话了。
“我喜欢青色。”有一天她忽然说。
苏婉静正在给她削苹果,闻言抬起头。
“青色?”
“嗯。”温蒂指着窗外的天空,“像那个。不是蓝色,是青色。”
苏婉静点点头,继续削苹果。
“还有呢?”
“还有……冰淇淋。”温蒂想了想,“小时候吃过一次。草莓味的。很好吃。”
“还有呢?”
“还有……”温蒂的声音小下去,“布洛妮娅。”
苏婉静的动作停了一下。
“布洛妮娅?”
温蒂点点头。
“她对我很好。”她轻声说,“那时候在圣芙蕾雅,她还是学生,我也还是学生。她比我小,但总是照顾我。后来我去大洋洲支部,就再也没见过她了。”
她低下头。
“她应该……忘了我吧。”
苏婉静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
“不会的。”她说,“布洛妮娅记性很好。”
温蒂接过苹果,咬了一小口。
“真的吗?”
“真的。”
温蒂嚼着苹果,眼睛又亮了一点。
又一天,苏婉静推着她去外面散步。
浮空岛的走廊很长,两侧是全透明的玻璃墙,能看见外面的云层和远处的其他浮岛。
温蒂一直看着窗外。
“婉静姐。”她忽然开口。
“嗯?”
“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苏婉静放慢脚步。
“什么问题?”
温蒂沉默了几秒。
“如果当时……实验没有失败。如果我能站起来。如果我能成为S级女武神。”她说,“我会不会比现在幸福?”
苏婉静没有说话。
“我每天晚上都在想。”温蒂继续说,“想那些‘如果’。想得睡不着。想得头疼。想得——”
她顿了顿。
“想得恨。”
那个字说出来的时候,苏婉静感觉到她握轮椅扶手的手在用力。
“恨谁?”苏婉静问。
温蒂沉默了很久。
“恨天命。”她终于说,“恨那个让我参加实验的人。恨那些把我当容器的研究员。恨——”
她抬起头,看着苏婉静。
“恨所有能走路的人。”
苏婉静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青色的眼睛里,有恨,有疼,有委屈,还有一点点害怕——怕自己说出来之后,会被讨厌。
苏婉静蹲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