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你觉得我只是‘不开心’?”
苏婉静没有说话。
温蒂看着她,眼眶开始泛红。
“你知道我是什么吗?”她问,“我是渴望宝石的容器。他们在我腿里塞了一块石头,然后我就废了。不能走路,不能战斗,不能做任何事。只能坐在轮椅上,等着被研究。”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腿。
“有时候我想,还不如死了。”
苏婉静伸出手。
轻轻放在温蒂的手上。
温蒂的身体抖了一下。
那只手很凉,很瘦,但还在微微发抖。
苏婉静握着那只手,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温蒂抬起头。
“你为什么不说话?”
苏婉静看着她。
“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说,“我没法让你不疼。我也没法让你站起来。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告诉你——”
她顿了顿。
“我也死过。一千次。每一次都疼得想死。每一次醒来,都觉得自己被世界抛弃了。”
温蒂看着她,眼睛里的光在闪。
“但后来我发现,”苏婉静继续说,“只要有人记得你,疼就没那么难熬。”
她握紧温蒂的手。
“我记住你了。所以你可以不用一个人疼。”
温蒂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的眼泪掉下来。
没有声音,只是眼泪一颗一颗地落下来,落在她膝盖的薄毯上,落在苏婉静的手上。
“三年了。”她轻声说,“没有人跟我说过这种话。”
苏婉静伸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
“现在有了。”
那天晚上,温蒂被安排在总部的生活区。
房间不大,但很干净,有一扇大窗户,能看见外面的浮空岛和远处的云层。床是普通的床,不是医疗床。桌上摆着一盆小小的绿植,是琥珀特意放的。
苏婉静推着轮椅,把她送到窗边。
温蒂看着窗外的景色,眼睛亮了一点。
“这里……能看到云。”
“嗯。”
“大洋洲支部那边,只有白墙。”温蒂轻声说,“关了三年,我快忘了云是什么样子。”
苏婉静没有说话,只是在她旁边站着。
过了很久,温蒂开口。
“苏副主教。”
“叫我婉静就行。”
温蒂愣了一下。
“婉……静?”
“嗯。”
温蒂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说:
“婉静姐。”
苏婉静笑了。
“嗯。”
“你为什么要帮我?”温蒂问,“我只是一个没用的女武神。一个容器。对天命来说,我只是个工具。”
苏婉静在她旁边蹲下来。
“你不是工具。”她说,“你是温蒂。十六岁。喜欢什么?”
温蒂愣住了。
“喜……欢?”
“嗯。喜欢什么颜色?喜欢吃什么?喜欢听什么音乐?”
温蒂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答不上来。
三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