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就暖了。
她站在热水里，闭上眼睛，让水流冲过头发，冲过脸，冲过身上那些看不见的伤口。
她想起姬子。
想起那个红发的、总是凶巴巴的、最后却为她牺牲的老师。
眼泪混进热水里，分不清是泪还是水。
但她没有蹲下来。
她只是站着，让水一直冲。
冲了很久很久。
出来的时候，餐厅的灯亮着。
餐桌上摆着一碗面。清汤，细面，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撒着葱花，旁边还有几片午餐肉。
苏婉静坐在对面，手里捧着一杯水。
“坐。”她说，“趁热吃。”
琪亚娜坐下来，看着那碗面。
热气腾腾的，香气钻进鼻子里。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面，送进嘴里。
眼泪又掉下来了。
但这次，是因为好吃。
苏婉静看着她吃，没有说话。
琪亚娜把一碗面吃得干干净净，汤都喝完了。
放下碗的时候，她有点不好意思。
“还饿吗？”苏婉静问。
琪亚娜摇摇头。
“饱了。”
苏婉静笑了。
“那就好。”她站起来，“我带你去房间。”
客房在走廊尽头。
不大，但很温馨。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盏暖黄的台灯。窗帘是浅蓝色的，上面绣着小星星。
“今晚先睡这里。”苏婉静说，“明天我让人送些衣服过来。你有什么特别喜欢的颜色或款式吗？”
琪亚娜站在床边，摸着柔软的被子，愣愣的。
“我……”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从来没有人问过她喜欢什么。
“没事。”苏婉静看出她的犹豫，“明天你自己选。选什么都行。”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她。
“晚安，琪亚娜。”
琪亚娜看着她，看着那张温柔的、被台灯暖光照亮的脸。
“苏姐。”她轻声说。
“嗯？”
“谢谢。”
苏婉静笑了。
“不用谢。”
门轻轻关上。
琪亚娜坐在床边，看着这个陌生的房间。
然后她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
软。
暖。
香。
是阳光和洗衣液的味道。
她闭上眼睛。
这一夜，她没有做梦。
或者说，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但梦里没有恐惧，只有温柔的粉色光芒，和一个人轻轻拍着她背的手。
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进房间。
琪亚娜睁开眼睛，看着陌生的天花板，愣了几秒。
然后她听见门外传来的声音。
轻轻的，像是谁在煎东西。
滋啦滋啦的，还有香气飘进来。
她坐起来，发现床头放着一套叠好的衣服。不是昨天那件破旧的外套，是新的——浅灰色的卫衣，深蓝色的休闲裤，还有一双干净的袜子。
旁边放着一张纸条。
“我去公司开个会，中午回来。早饭在桌上，用微波炉热一下再吃。有任何事给我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