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亚娜点点头。
苏婉静看着她。
“因为我十岁那年,”她说,“也想死过。”
琪亚娜愣住了。
“我妈妈上吊死了。我爸喝酒,喝完打我。有一天他把我打得太狠了,我躺在出租屋里,浑身是血,觉得自己活不下去了。”苏婉静说,“但那天晚上,我看见月光从窗户照进来。”
她顿了顿。
“然后我想通了一件事。”
“什么事?”
“世界予我苦痛。”苏婉静说,“那我便予世界温柔。”
琪亚娜看着她,看着这张脸,看着这双眼睛。
月光落在苏婉静身上,把她粉色的长发照得发亮。那对精灵耳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某种古老传说中的精灵。
“你……”琪亚娜喃喃道,“你是……”
苏婉静没有回答。
她只是伸出手,握住琪亚娜的手。
那只手冰凉,瘦得能摸到骨头。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琪亚娜看着她,看着这只握着自己的手。
“……琪亚娜。”她轻声说,“琪亚娜·卡斯兰娜。”
苏婉静笑了。
很轻,很暖。
“琪亚娜,”她说,“跟我走吧。”
“走?去哪?”
“我家。”苏婉静站起来,向她伸出手,“有热水,有干净的衣服,有能吃饱的饭。还有一张床,如果你不想一个人睡,我可以陪你。”
琪亚娜看着她那只手。
月光下,那只手很白,很温柔。
她想起很久以前,也有一个人对她伸出手。
但那已经是太久太久以前的事了。
“为什么?”她问,声音很小,“为什么要帮我?你不认识我。我是通缉犯。我是危险分子。我会害了你的——”
“因为你在哭。”苏婉静说。
琪亚娜愣住。
“因为你在哭,”苏婉静重复,“这就够了。”
琪亚娜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悯,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很平静的东西。
像十五年前的那个夜晚,月光照进破旧的出租屋时,她自己心里生出的那种东西。
她伸出手。
握住那只手。
温热的。
是真的。
苏婉静把她拉起来。
绳子还挂在钢筋上,在夜风里轻轻晃着。苏婉静走过去,伸手把它解下来,看了一眼,然后扔下楼。
“这个,”她说,“不需要了。”
琪亚娜看着那根绳子消失在黑暗里,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也跟着落下去。
轻松了一点。
只是一点点。
但够了。
苏婉静走回来,脱下自己的外套——那件修女服一样的长裙外面罩着的薄外披——披在琪亚娜身上。
“走吧。”她说,“车在下面。”
琪亚娜裹着那件衣服,里面还有苏婉静的体温。
她跟在苏婉静身后,一步一步往楼下走。
走到一半,她忽然问。
“你叫什么名字?”
苏婉静回过头,月光从楼梯间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苏婉静。”她说,“神州人,二十五岁。天穹市始源科技的老板。以及——”
她顿了顿。
“一个很久以前就决定,要对这个世界温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