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静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正在苏醒的庞然大物。脚下的震动越来越剧烈，石壁上的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碎石从头顶坠落，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绯玉丸缩在她肩上，四条尾巴紧紧围住她的脖子。
“妈妈……”她的声音在发抖，“它在动……整个都在动……”
苏婉静没有说话。
她感觉得到。
脚下踩着的，不是普通的石地——那是骨头。头顶的石壁，不是普通的岩石——那是血肉凝结成的壳。四周那些巨大的石柱，一根根排列着，像某种巨兽的肋骨。
九幽在蚩尤的身体里。
从一开始，她们就在它的体内。
那两只眼睛动了。
黑暗中，一个巨大的轮廓开始移动。先是头，然后是颈，然后是山一样的身躯。每一次移动，整个空间就剧烈震动一次。那些肋骨般的石柱开始断裂，巨大的石块从头顶砸下来。
“走！”
苏婉静抱起绯玉丸，向来的方向冲去。
身后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不是普通的咆哮。是审判级的咆哮。声音里带着崩坏能的震荡，所过之处，石壁崩裂，地面塌陷。苏婉静感觉到后背被那股冲击波扫过，装甲表面爆出一串火花。
“妈妈！你受伤了！”
“没事。”
她继续跑。
前面就是进来的地方——那个崩坏能的漩涡。只要冲进去，就能回到海里。只要回到海里——
又一声咆哮。
更近了。
苏婉静没有回头，但她能感觉到那个庞然大物正在追来。每一步都让整个空间颤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气息。
绯玉丸回头看了一眼。
“妈妈……它好大……好大……”
“别看。”
漩涡就在前面。
苏婉静咬牙，全力冲刺——
冲进去了。
天旋地转。
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冰冷，沉重。苏婉静睁开眼睛，看见的是无尽的深蓝。上方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点微弱的光——那是海面。
身后，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在追来。
蚩尤。
它真的出来了。
五万年的封印，五千年的沉睡，此刻彻底苏醒。那个黑影越来越大，越来越近。苏婉静终于看清了它的样子——
不是普通的崩坏兽。
是一座山。
一座活着的山。
它的身躯庞大到看不清全貌，只能看见两只血红的眼睛在黑暗中燃烧，一张巨口正在张开，露出里面无数排牙齿。每一次游动，海水就被搅动成巨大的漩涡。
苏婉静拼命向上游。
装甲的动力系统全开，推进器在身后喷射出白色的尾流。速度已经快到极致，但那个黑影还是在逼近。
近了。
更近了。
巨口张开——
咬下来。
苏婉静把绯玉丸护在怀里，闭上眼。
轰——
剧烈的冲击从侧面传来。
不是被咬中的感觉，是爆炸。
她睁开眼，看见一个巨大的火球在蚩尤脸侧炸开。火光中，无数黑影正在从海面俯冲下来。
那是——
运输舰。
天命标志。
然后是通讯器里传来的声音，带着一点喘息，但依然冷静：“苏副主教，请继续上浮。这里交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