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输舰在云层中穿行，舷窗外是一片无边的蓝。苏婉静靠着座椅，闭着眼睛养神。绯玉丸趴在她肩上，四根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小小的身体随着运输舰的颠簸微微晃动。
“妈妈。”
“嗯？”
“我们要去的地方，叫九幽吗？”
“对。”
绯玉丸沉默了一会儿。
“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苏婉静睁开眼，侧头看她。
绯玉丸皱着眉，努力回忆着什么。粉色的尾巴摇得慢了些，像在思考的小动物。
“想不起来就算了。”苏婉静伸手摸摸她的头。
“嗯……”绯玉丸往她掌心蹭了蹭，“但是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那里。很久很久以前的……认识的人……”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轻轻的呼吸声。
睡着了。
苏婉静看着肩上这团小小的粉色，嘴角弯了弯。
认识的人吗。
九幽。
神州上古的遗迹，埋藏着前文明纪元的秘密。轩辕剑，上古圣痕，审判级崩坏兽蚩尤的封印之地。
还有——
什么人在那里等了几千年。
运输舰降落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目的地是一座小岛，岛上只有一个小小的渔村，几十户人家，靠打鱼为生。村里的老人说，这片海域下面有一个巨大的海沟，深不见底。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规矩，船不能往那个方向去，鱼也不能往那边打。
“下面有东西。”老人说，浑浊的眼睛看着海面，“会吃人的东西。”
苏婉静站在海边，看着那片深蓝色的海水。
绯玉丸醒过来，飘在她身边，也看着那片海。
“妈妈。”
“嗯？”
“下面……有崩坏能。好多好多。”
苏婉静点点头。
她也能感觉到。那股庞大而古老的气息，从深海之下传来，像一只沉睡的巨兽的呼吸。缓慢，沉重，带着五万年的沧桑。
“走。”
她按下装甲的启动键。
银白色的光芒从胸口向外蔓延，覆盖全身。暮骑士·月影——这套为她量身定制的弑神装甲，此刻在夕阳下泛着冷冽的光泽。能量回路从背部延伸到四肢，在关节处汇聚成柔和的光点。
绯玉丸飘到她肩上，尾巴轻轻围住她的脖子。
“暖和。”她小声说。
苏婉静笑了笑，然后迈步，走进海里。
海水没过脚踝，没过膝盖，没过腰，没过肩。
然后，下沉。
深海是另一片天地。
阳光透不下来，只有装甲上的微光照亮周围几米的范围。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沉甸甸地压在身上。水压随着深度增加，装甲表面传来轻微的咔咔声，但很快就适应了。
绯玉丸缩在苏婉静肩上，尾巴把她围得紧紧的。
“妈妈，好黑……”
“不怕。”
苏婉静继续下沉。
周围偶尔有发光的鱼游过，一闪一闪的，像深海里的星星。更深处，有什么巨大的阴影缓缓移动——鲸鱼，或者更大的东西。
崩坏能的气息越来越浓。
“那边。”绯玉丸指着斜下方，“有东西。”
苏婉静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黑暗中，有一个巨大的轮廓。
像一座山，沉在海底。
她游近一些，看清了那是什么。
一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