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塔。
苏婉静抬起头,看见更多的运输舰正在下潜。舱门打开,无数女武神从里面跃出,扑向那个庞然大物。她们的装甲在深海中亮起,像一颗颗坠落的星辰。
通讯器里响起另一个声音。
“哎呀哎呀,来得还不算太晚吧?”
德丽莎。
小小的身影站在一艘运输舰的舱门口,犹大的誓约已经展开,金色的锁链在海水中飘荡。
“婉静!往上!快!”
苏婉静咬紧牙,继续上浮。
海面越来越近。
一百米。
五十米。
二十米。
十米——
破开海面的瞬间,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
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里,带着咸腥的海风。苏婉静大口喘气,浮在水面上,看着周围的一切。
海面上,十几艘天命运输舰正在盘旋。远处,更多的战舰正在赶来。女武神们从舰上跃下,投入海中,去阻拦那个正在上升的庞然大物。
绯玉丸从她怀里探出头,湿漉漉的,四条尾巴都耷拉着。
“妈妈……好多船……”
苏婉静没有说话。
她低头看着自己。
银白色的装甲上,布满了裂纹。胸口的能量回路已经熄灭,背部的推进器只剩一个还在工作。右臂上,有一道深深的裂口,血从里面流出来,把周围的海水染成淡红色。
不止是那道裂口。
她能感觉到,身体里面也在疼。肋骨断了几根,内脏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崩坏能在体内乱窜,像一群发狂的野兽。
一千次死亡的经验告诉她,这次伤得比以往都重。
绯玉丸飘起来,看着她,眼睛里全是水光。
“妈妈……你流血了……好多血……”
苏婉静想说什么,但一张嘴,先咳出一口血来。
“妈妈!!”
绯玉丸扑上来,小小的手想捂住那些伤口,但虚影般的手穿过了身体,什么都碰不到。
“怎么办……怎么办……妈妈要死了……妈妈要死了……”
苏婉静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很轻,但已经没多少力气。
“不怕。”她说,“死不了。”
话音未落,身体忽然一僵。
一股力量从体内深处涌出来。
不是崩坏能。
是别的东西。
更古老的,更深邃的,一直沉睡在她身体里的东西。
刻印。
爱莉希雅的刻印。
那个在往世乐土里,那个粉色的少女笑着留给她的东西。
“送给你啦~”那时候爱莉希雅这样说,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因为你是特别的人嘛~”
苏婉静一直不知道那个刻印有什么用。
现在她知道了。
刻印在发光。
从她的胸口开始,一道粉色的光芒向外蔓延。那些光所过之处,伤口开始愈合,骨头开始接续,破损的内脏开始重生。不是普通的重生——是那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改变。
绯玉丸瞪大了眼睛。
“妈妈……你……你在发光……”
苏婉静的身体开始上升。
不是她自己游的,是被那股力量托起来的。海水在她身下分开,形成一个圆形的空洞。她站在空洞中央,周身环绕着粉色的光。
那些光越来越亮。
然后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软,带着一点点调皮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