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玉丸飘到刀旁边,轻轻摸了摸。
“她们在里面了。”她说,“暖暖的。”
苏婉静收刀入鞘。
刚要说什么,忽然停住。
一股气息。
从宫殿的更深处传来。
不是崩坏能的那种压迫感,而是——更纯粹的,更古老的,更孤独的。
“有人。”绯玉丸也感觉到了,“在前面。”
她们往前走。
穿过宫殿,走过长廊,来到最深处。
那里有一个祭坛。
祭坛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穿着古老的衣服,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半边脸。她的身前插着一把剑——黄金色的剑,剑身上镶嵌着六颗宝珠,每一颗都泛着不同的光。
轩辕剑。
而握着剑的那个人——
姬轩辕。
不对。
不是姬轩辕。
是黑色的姬轩辕。
她的眼睛睁着,但瞳孔是暗红色的。周围萦绕着黑色的雾气,那是被侵蚀的痕迹。千年的孤独,千年的封印,千年的黑暗,把她变成了另一个人。
姬轩辕·黑。
苏婉静站在祭坛前,看着她。
她也看着苏婉静。
“又有人来了。”她开口,声音沙哑,像很久没说过话,“又一个想封印蚩尤的人。”
苏婉静没有说话。
“你知道在这里待五千年是什么感觉吗?”姬轩辕慢慢站起来,握住轩辕剑,“你知道一个人坐在黑暗里,没有人说话,没有光,只有自己,一千年,是什么感觉吗?”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想过死。但我不能死。我死了,蚩尤就会出来。我死了,那些我保护的人就会死。所以我活着。一直活着。一直一个人活着。”
她举起轩辕剑。
“现在我不想活了。”
黑暗的气息从她身上涌出来,铺天盖地。
绯玉丸缩了缩。
“妈妈……她好难过……”
苏婉静看着她。
看着这个五千年前封印了蚩尤的女子。看着她一个人坐在黑暗中、坐了五千年的女子。看着她被孤独侵蚀、变成了另一个人的女子。
拟似律者。
由孤独和绝望诞生的拟似律者。
“姬轩辕。”苏婉静开口。
姬轩辕愣了一下。
“你……你知道我的名字?”
“我知道。”苏婉静说,“你是神州的黄帝。你封印了蚩尤。你保护了很多人。”
姬轩辕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但是……但是我现在……”
“你现在很难过。”苏婉静说,“一个人五千年,不难过才怪。”
姬轩辕愣住了。
苏婉静往前走了一步。
“我死过一千次。”她说,“每一次死,都一个人躺在黑暗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不知道醒过来会变成什么样。那种感觉,我知道。”
她又走了一步。
“我也被人忘过。一个人待过。以为全世界都不要我了过。”
再一步。
“但你不一样。你是被人记住的。”
姬轩辕的眼睛开始有水光。
“被人……记住?”
“神州的人,世世代代都在讲你的故事。黄帝封印蚩尤,黄帝保护苍生。他们记得你。五千年了,还记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