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轩辕的剑开始抖。
“可是我……我变成这样了……我……我已经不是……”
“你是。”苏婉静站在她面前,看着她,“你还是姬轩辕。那个为了保护别人,愿意一个人坐在黑暗里五千年的姬轩辕。”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轩辕剑的剑身。
剑刃割破手掌,血流下来。
但苏婉静没有松手。
“疼吗?”她问。
姬轩辕看着她。
“疼。”苏婉静自己回答,“但疼过之后,就知道自己还活着。”
她看着姬轩辕的眼睛。
“你不是不想活了。你是太久没人抱了。”
姬轩辕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
苏婉静松开剑,张开手臂。
“来。”
姬轩辕看着她,看着这个张开手臂的人。
五千年了。
五千年没有人这样对她说过话。
五千年没有人这样张开手臂。
她往前走了一步。
又一步。
然后扑进苏婉静怀里。
“好疼——”她哭出来,像个小孩子,“真的好疼——一个人——五千年——没有人——没有人——”
苏婉静抱着她,什么都不说,只是抱着。
绯玉丸飘在旁边,也伸出手,轻轻放在姬轩辕头上。
“我懂。”她小声说,“我也一个人待过。五万年。比你还久。”
姬轩辕抬起头,看着她。
绯玉丸笑了笑。
“但是妈妈找到我了。妈妈抱我了。妈妈记得我了。”她说,“所以你也可以。”
姬轩辕的眼泪还在流。
但那些黑色的雾气,开始慢慢散去。
不是消散。
是褪去。
露出下面那张脸——还是那张脸,但眼睛里的暗红开始变淡,变浅,最后变成原本的颜色。
黑色姬轩辕不见了。
站在那里的,是姬轩辕。
那个五千年前封印蚩尤的少女。
她看着苏婉静,看着绯玉丸。
“谢谢。”她轻声说。
然后她的身体开始发光。
不是那种侵蚀的黑光,而是金色的、温暖的光。
“我要走了。”她说。
苏婉静看着她。
“去哪?”
“去找他。”姬轩辕笑了,笑起来像个小姑娘,“炎帝。他一直想娶我。我拒绝了他,因为我要封印蚩尤。现在我自由了。”
她的身体越来越淡,越来越亮。
“五千年了。”她说,“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
苏婉静看着她。
“会的。”她说,“一定会的。”
姬轩辕看着她,眼眶又红了。
但这次,是笑着的红。
“谢谢你。”她又说了一遍。
然后她的身体化作无数的光点,散开,飘远,消失在黑暗里。
只有轩辕剑,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苏婉静弯腰,捡起那把剑。
很重。
重得像握着一整个时代。
绯玉丸飘在她身边,看着那些光点消失的方向。
“妈妈。”她小声说。
“嗯?”
“她去找喜欢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