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咚。
咚。
很慢，很轻，像快要死掉的心。
苏婉静握着那把刀，闭上眼睛。
意识沉进去。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苏婉静站在黑暗里，脚下没有地，头顶没有天，只有无尽的虚无。
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
很轻，很虚弱，像是快要熄灭的火。
“谁……”
苏婉静顺着声音走过去。
走了很久。
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一万年。
然后她看见一个女孩。
蜷缩在黑暗的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把头埋在腿间。粉色的长发散落在地上，像枯萎的花。
苏婉静在她面前蹲下。
“铃。”
那个女孩的身体抖了一下。
“你……你怎么知道……”
苏婉静没有回答。
她伸出手，轻轻放在那个女孩的头上。
那个女孩又抖了一下。
“别怕。”苏婉静说，“我来接你。”
那个女孩慢慢抬起头。
脸上全是泪痕。眼睛是空洞的，没有光，像是已经被黑暗吃掉了。但仔细看的话，最深处还有一点很微弱、很微弱的光，像是快要熄灭的火种。
“你……你是谁？”
“我叫苏婉静。”
“苏……婉静……”那个女孩重复着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得不像人，“你为什么……为什么来……这里……”
“因为你在哭。”
那个女孩愣住了。
“我……我没有哭……”
“你在哭。”苏婉静说，“哭了五万年。”
那个女孩的嘴唇开始抖。
“我……我……”
“我知道。”苏婉静说，“我知道你被杀了。我知道你害怕。我知道你恨。我知道你疼。”
那个女孩看着她，空洞的眼睛里开始有水光。
“五万年了。”苏婉静说，“没人抱过你。没人叫过你的名字。没人记得你是谁。”
她伸出手，把那个女孩揽进怀里。
那个女孩的身体僵住了。
“现在有了。”苏婉静抱着她，很轻，很暖，“我在。我抱着你。我记得你。你叫铃。”
那个女孩僵在她怀里，一动不动。
然后，一声很轻、很轻的抽泣。
然后是第二声。
第三声。
然后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为什么——”
“为什么杀我——”
“我没有做错事——”
“我只是想活着——”
“我好疼——”
“我好怕——”
“五万年了——五万年了——没有人——没有人记得我——”
苏婉静抱着她，什么都不说，只是抱着。
让她哭。
让她把五万年的眼泪都哭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
哭声渐渐小了，变成抽泣，变成轻轻的呼吸。
那个女孩趴在她肩上，一动不动。
“铃。”苏婉静轻轻喊。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