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是谁?”
“和你一样的人。”苏婉静说,“为了守护别人,付出了代价的人。”
她在一个床位前停下。
床上躺着一个年轻的女孩,大概十五六岁,闭着眼睛,脸上有很多伤疤。
“她叫艾米丽。三个月前,在德国的任务中,她一个人挡住了一个战车级崩坏兽,让队友有时间撤离。崩坏兽踩碎了她的脊椎。她再也站不起来了。”
幽兰黛尔沉默着。
苏婉静继续往前走。
“这个,叫安娜。两年前,在印度,她为了保护一整个村庄的人,正面承受了崩坏兽的自爆。双眼失明,双耳失聪。”
“这个,叫露西亚。四年前,在非洲,她的双腿被崩坏兽咬断,但她爬着把炸弹把炸弹塞进了崩坏兽的嘴里。”
“这个,叫玛丽。五年前……”
一个又一个。
一个又一个名字。
一个又一个故事。
幽兰黛尔听着,看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最后,苏婉静停在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
她没有推门,只是站在门口。
“这里面,”她说,“是没有人认领的。”
幽兰黛尔看着她。
“她们死了。死在战场上,死在任务里,死在没有人看见的地方。没有人来认领她们的遗体,因为她们已经没有家人了。”
她转过头,看着幽兰黛尔。
“你知道她们为什么要战斗吗?”
幽兰黛尔摇头。
“因为世界上有她们想要保护的东西。哪怕那个东西已经不存在了,哪怕她们已经没有家人了,她们还是想保护——保护别人不被她们经历过的苦痛伤害。”
她收回目光。
“这就是我跟你说的,世界予我苦痛,我予世界温柔。”
那天晚上,幽兰黛尔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着那些躺在医疗区最底层的女武神。
她们也曾像她一样年轻,一样强大,一样以为自己可以战胜一切。
然后她们倒下了。
再也站不起来了。
她忽然明白苏婉静为什么要带她去那里。
不是为了让她害怕。
是为了让她知道,真正的强大,不是永远不会倒下。
而是明明知道可能会倒下,还是会站起来,往前走。
第二天早上,她去找苏婉静。
“我想通了。”
苏婉静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我以前害怕受伤,害怕失败,害怕让所有人失望。所以我拼命训练,拼命变强,拼命成为最强的女武神。”幽兰黛尔说,“我以为只要足够强,就可以避免这一切。”
她顿了顿。
“但昨天,我看见了那些躺在医疗区的人。她们也很强,她们也拼过命。她们还是倒下了。”
“害怕了吗?”苏婉静问。
“怕。”幽兰黛尔说,“但我更怕另一件事。”
“什么事?”
“我更怕,”幽兰黛尔说,“有一天我倒在战场上,回头看自己的一生,发现自己什么都没保护。只是一直在害怕,一直在躲,一直在假装自己很强。”
苏婉静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点光。
“所以?”
“所以我想学。”幽兰黛尔说,“学你那样,把疼变成力量。学你那样,受伤之后还能站起来。学你那样——”
她深吸一口气。
“世界予我苦痛,我予世界温柔。”
苏婉静看着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