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兰黛尔站在场地中央,手里握着训练用的骑枪。阳光从高窗照下来,把她金色的长发照得发亮。她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挺拔、完美、纹丝不动。
苏婉静走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两瓶水。
“接着。”
幽兰黛尔接住抛过来的水瓶,看着苏婉静走到她面前,席地而坐,拧开自己的那瓶水喝了一口。
“不热身?”幽兰黛尔问。
“热过了。”苏婉静抬头看她,“你每天早上五点起床跑步,六点到七点做力量训练,七点半开始格斗练习。我说的对吗?”
幽兰黛尔微微挑眉。
“琥珀告诉你的?”
“不需要。”苏婉静又喝了一口水,“你的手掌上有老茧,位置和厚度说明你握枪的时间超过十年。你的站姿,重心永远保持在最有利于发力的位置,这是常年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你的呼吸,每分钟十六次,均匀、稳定,说明你的心肺功能被开发到了极致。”
她放下水瓶,看着幽兰黛尔的眼睛。
“你不是天赋型选手。德丽莎说过,另外两个S级靠的是天赋,你靠的是努力。她说的对。”
幽兰黛尔没有说话。
苏婉静拍了拍身边的地面:“坐。”
幽兰黛尔犹豫了一秒,然后坐下来。两个人并肩坐着,面对着空荡荡的训练场。
“你昨天问我,”苏婉静开口,“为什么我能十二秒干掉帕凡提。”
“是。”
“你想学?”
幽兰黛尔转过头看着她,目光认真。
“我想知道。”她说,“我的速度、力量、技巧,每一项都不比你差。但我做不到。为什么?”
苏婉静没有直接回答。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给你讲个故事。”
幽兰黛尔静静地听着。
“我小时候,”苏婉静的声音很轻,“我妈上吊死了。我爸喝酒,喝完就打我。后来我长大,离开那个家,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好好活着。然后在长空市,第三次大崩坏,我死了。”
幽兰黛尔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死的感觉,”苏婉静看着前方的空气,“你知道是什么吗?”
“不知道。”
“是冷。”她说,“很冷,很黑,很安静。你感觉自己像一片羽毛,往下飘,一直往下飘,永远落不到底。然后你会想,原来这就是结束。原来我这一生,就这么结束了。”
她顿了顿。
“但后来我醒了。我发现自己还活着,而且有了一种能力——每死一次,就会变强一点。”
幽兰黛尔的眉头皱起来。
“所以你……”
“对。”苏婉静说,“我死过很多次。为了变强,主动去死。第一次很害怕,第二次也很害怕,第一百次的时候,就不那么怕了。第一千次的时候,死对我来说,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她转过头,看着幽兰黛尔。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幽兰黛尔没有回答。
“意味着我每次战斗,都可以不计代价。可以不防守,可以不闪避,可以用身体去挡任何攻击。因为我知道,就算死了,我也会活过来,而且会变得更强。”
她收回目光。
“这就是我和你的区别。你怕输,怕失败,怕辜负别人的期望。而我,什么都不怕。”
训练场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幽兰黛尔开口,声音很轻。
“你刚才说的那些……疼吗?”
苏婉静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你是第一个问我这个问题的。”她说,“其他人只关心我有多强,能杀多少崩坏兽,能打多少秒。只有你问我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