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兰黛尔没有躲开她的目光。
“所以,疼吗?”
苏婉静看着她,看着这双蓝色的眼睛。这双眼睛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认真,只有想知道答案的认真。
“疼。”她说,“每一次都疼。疼得想死,死了就不用再疼了。但死了又会活过来,继续疼。”
她顿了顿。
“后来我发现,只要我不去想疼,就不那么疼了。只要我把注意力放在别的地方——比如下一拳怎么打,下一步怎么走,下一场战斗怎么赢——疼就会变得可以忍受。”
“你把疼变成了力量。”幽兰黛尔说。
苏婉静点点头。
“对。我把疼变成了力量。”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来吧。今天的训练内容,是你打我。”
幽兰黛尔也站起来。
“我不打没有防备的人。”
“我有防备。”苏婉静走到场地中央,转过身面对她,“我的防备就是,我知道我会疼,但我不会死。来吧。”
幽兰黛尔握紧骑枪。
第一枪刺出,苏婉静侧身避开。
第二枪横扫,苏婉静矮身躲过。
第三枪劈下,苏婉静没有躲。
骑枪重重砸在她肩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苏婉静后退两步,晃了晃,站稳。
幽兰黛尔愣住了。
“你……”
苏婉静活动了一下肩膀,骨头咔咔响了两声。
“继续。”
“可是你——”
“继续。”
幽兰黛尔咬咬牙,又刺出一枪。这一枪刺向腹部,苏婉静依然没有躲。枪尖撞在她的小腹上,她弯下腰,咳嗽了两声,然后直起身。
“继续。”
一枪又一枪。
一拳又一拳。
一脚又一脚。
苏婉静站在原地,不闪不避,让幽兰黛尔的每一次攻击都结结实实地落在自己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幽兰黛尔停下来,喘着气,手里的骑枪垂向地面。
“够了。”
苏婉静看着她。脸上有淤青,嘴角有血,衣服上全是灰,但眼睛还是那么平静。
“为什么?”幽兰黛尔问,“为什么要这样?”
苏婉静走到她面前,伸手,握住她的骑枪,慢慢按下去。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她说,“疼痛不可怕。”
幽兰黛尔看着她。
“你一直活在所有人的期望里。最强的女武神,不灭之刃的队长,黑渊白花的继承者。你不能输,不能倒下,不能让任何人失望。所以你害怕。害怕失败,害怕受伤,害怕有一天,你不再是那个最强的幽兰黛尔。”
幽兰黛尔没有说话。
“但你知道吗?”苏婉静说,“真正的强大,不是不受伤,而是受伤之后还能站起来。不是不害怕,而是害怕的时候还敢往前走。不是永远不会输,而是输了一百次,第一百零一次还敢再来。”
她松开手,后退一步。
“我死过一千次。每一次都疼得想死。但每一次活过来,我都比之前更强。不是因为死让我变强,是因为每一次死,都让我更清楚一件事——”
她看着幽兰黛尔的眼睛。
“世界予我苦痛,我予世界温柔。”
幽兰黛尔愣住。
“这个世界给过我什么?”苏婉静说,“悲惨的童年,死去的母亲,酗酒的父亲,第三次大崩坏,一千次死亡。它给我的全是苦痛。但我用什么回馈它?”
她笑了笑。
“我用我捡到的琪亚娜,我用我认识的芽衣,我用我救下的陈天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