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的灯已经熄了很久，窗外的月光透过薄薄的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银白色的光。远处的海浪声若有若无，像是大自然哼唱的摇篮曲。
琪亚娜睡不着。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被子被她揉成一团抱在怀里。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今天下午的画面——婉静姐站在码头上，阳光落在她身上，那双精灵耳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笑着说“我回来了”，那个笑容，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琪亚娜又翻了个身。
芽衣睡得很沉，呼吸平稳。布洛妮娅在另一张床上，蜷成小小的一团，偶尔嘟囔一句什么。
她侧过身，看向隔壁房间的方向。
婉静姐就睡在那里。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琪亚娜轻轻地坐起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她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探出头看了看走廊——月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整个走廊染成银色。
安静。
她的心跳开始加快。
一步，两步，三步。
那扇门就在眼前。
琪亚娜伸出手，轻轻握住门把手。金属的触感冰凉，让她的指尖微微缩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拧开门。
房间里很暗，但月光足够。
苏婉静侧躺在床上，背对着门，被子盖到肩膀。月光落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线。那一头黑发散在枕头上，几缕垂在脸侧。精灵耳在月光里显得格外清晰，微微上翘的弧度像是最精致的艺术品。
琪亚娜站在门口，愣愣地看着。
她轻轻关上门，赤脚走到床边。
然后她蹲下来。
就在床边，蹲着，双手抱着膝盖，像一只偷偷观察的小动物。
苏婉静的呼吸很轻，很均匀。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每一次起伏都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节奏。她的眉头舒展着，嘴角似乎还带着一点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一定在做美梦吧。
琪亚娜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很久。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婉静姐的那个夜晚。那时候她饿晕在路边，醒来的时候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闻到了从未闻过的香味——不是面包店里那种，是……家的味道。
后来她才知道，那是婉静姐煮的面。
她想起那些早晨，婉静姐站在厨房里，系着围裙，回头对她说“起床了，早饭好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整个人都照得发亮。
她想起那些傍晚，两个人坐在阳台上，看着海面的夕阳。婉静姐会给她讲那些书里的故事，讲苏安，讲那些温柔的人。她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耳边，让人想一直听下去。
她想起那次她做蛋糕，把厨房弄得一团糟。婉静姐没有骂她，只是系上围裙，手把手教她。她的手很暖，握着她的时候，会让她想起很久很久以前，那个已经模糊了的、叫“妈妈”的人。
她想起那天在码头上，她扑进婉静姐怀里，不小心……亲上了。
琪亚娜的脸烫了起来。
那个吻，那个意外的、笨拙的、却让她心跳漏了好几拍的吻。婉静姐的嘴唇很软，身上有百合花和桃花的香味。那一刻她什么都忘了，只觉得自己好像飘在云里，飘飘忽忽的，不知道过了多久。
后来婉静姐说，你还小。
可是她不小了。
她十六了。
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琪亚娜伸出手，悬在苏婉静脸侧，手指微微颤抖。
想碰一下。就一下。碰碰她的脸，碰碰她的耳朵，碰碰那些让她心跳加速的东西。
但手指停住了。
万一吵醒她怎么办？
万一她觉得烦怎么办？
万一……
那只手缩回来，重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