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从五万年前的记忆里，回到五万年后还在等你的那个人身边。
苏婉静在往世乐土待了三个月。
三个月里，她见过爱莉希雅的笑容，尝过伊甸的美酒，看过梅比乌斯穿粉色裙子后嘴硬的样子，帮维尔薇联上外面的网络，陪千劫刻完那个歪歪扭扭的木雕。
三个月里，她收到了三百多朵纸花。
每一朵都是爱莉希雅亲手折的，每一朵都放在她的小木屋里，攒了满满一盒。
但她知道，该回去了。
因为外面有一个人在等她。
那个笨蛋，每天都在网上发消息，每天都说“婉静姐什么时候回来”。
那个笨蛋，不知道她在这里，不知道她变成了什么样，只是一直等着。
苏婉静站在往世乐土的出口，回头看了一眼。
爱莉希雅站在那里，笑着冲她挥手。
“记得回来看我们！”
她点点头。
五万年前的记忆，她会永远记得。
但五万年后的生活，还在继续。
苏婉静走出往世乐土的那一刻，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
不是往世乐土那种粉紫色的、永远温柔的光。是真正的阳光，从天上直直地照下来，落在天穹市的街道上，落在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群身上。
灰蛇站在出口处，撑着那把黑伞。
“三个月。”他说，“比我预想的久。”
苏婉静点点头。
“里面怎么样？”
苏婉静想了想。
“很好。”她说，“他们都很好。”
灰蛇看着她，那只仿生义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他知道她说的是谁。爱莉希雅、伊甸、梅比乌斯、维尔薇、千劫——那些五万年前的人，那些他曾经效忠过的人。
“你要回去了？”他问。
“嗯。”
灰蛇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她。
那是一个小盒子，木质的，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
“这是什么？”
“往世乐土的通道。”灰蛇说，“只要你带着它，随时可以回去。”
苏婉静接过那个盒子，握在手里。
木头的温度，温热的，像是被人握了很久。
“谢谢。”她说。
灰蛇摇摇头。
“是他们让我给的。”他说，“爱莉希雅说，怕你迷路。”
苏婉静笑了。
从天穹市到圣芙蕾雅，要转两趟飞机。
第一趟，从天穹市到马尼拉。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云层，想起三个月前从这里离开的时候。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往世乐土里有什么。
现在她知道了。
五万年前的记忆，五万年前的人，五万年前那些和她一样温柔的灵魂。
飞机降落在马尼拉的时候，她透过舷窗看了一眼那座城市。
老城区的方向，那家咖啡厅还在。陈天文和陈天武不知道还在不在那里。
她笑了笑。
下次吧。下次再来看他们。
第二趟，从马尼拉飞圣芙蕾雅。
飞机冲上云霄的时候，她打开手机。
信号有了。
消息一条一条地弹出来。
琪亚娜的，每天都有：
“婉静姐你什么时候回来？”
“婉静姐我今天训练又进步了！”
“婉静姐芽衣说想你了！”
“婉静姐我今天考试及格了！布洛妮娅押题押中了！”
“婉静姐……”
“婉静姐……”
“婉静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