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双眼睛——隔着面具,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她能看见那双眼睛里的光。
那不是杀意。
是提醒。
是警告。
也是……关心。
“你会伤到我吗?”她问。
千劫愣了一下。
“什么?”
“我问你,”苏婉静说,“你会伤到我吗?”
千劫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不想。”
苏婉静笑了。
“那就行。”
她转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千劫。”
他抬头。
“下次,”苏婉静说,“刻一个我。”
千劫愣在那里。
苏婉静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消失在暮色里。
千劫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头,看着手里那个刻了一半的小人。
“……刻一个你?”他喃喃道。
他没有说好。
也没有说不好。
只是把那块木头收进怀里,放在最靠近心口的地方。
那天晚上,爱莉希雅来找苏婉静。
“你去见千劫了?”
苏婉静点点头。
爱莉希雅凑过来,眼睛亮亮的。
“怎么样怎么样?”
苏婉静想了想。
“他让我刻一个我。”
爱莉希雅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出声来。
那笑声清脆,像风铃。
“你知道吗,”她说,“千劫从来不给别人刻东西的。”
苏婉静看着她。
“他刻的那些小人,都是他记住的人。”爱莉希雅说,“每一个都是。他刻了谁,谁就在他心里。”
她看着苏婉静,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有光。
“他答应给你刻,”她说,“你就已经在他心里了。”
苏婉静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挺好的。”她说。
往世乐土的日子,还在继续。
每一天都有新的相遇,每一天都有新的故事。
苏婉静见过爱莉希雅的笑容,尝过伊甸的美酒,看过梅比乌斯穿上粉色裙子后嘴硬的样子,帮维尔薇联上了外面的网络,现在又认识了千劫——那个表面凶巴巴、心里却藏着无数木雕小人的男人。
她坐在自己的小木屋前,看着那片粉紫色的天空。
手里拿着一朵新折的纸花——西琳教的那种,她已经折了很多很多。
她把那朵花收进盒子里。
盒子里已经满了。
满满的都是纸花,满满的都是记忆。
窗外,月光正好。
往世乐土里,有一个叫千劫的人,此刻正坐在那片焦黑的土地上,手里拿着一块新的木头。
他在刻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一次,他刻的人,会笑。
(第二十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