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千劫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头,继续刻那个小人。
“爱莉希雅跟我提过你。”他说。
“她说什么?”
“说你是第二个。”千劫的声音闷闷的,“第二个和她一样的人。”
苏婉静没有说话。
千劫刻着那个小人,动作很慢,像是在想什么。
“你知道吗,”他忽然开口,“我以前也刻过一个她。”
“谁?”
“爱莉希雅。”千劫说,“刻得很难看。她拿着笑了半天。”
苏婉静想象着那个画面,嘴角弯了弯。
“她就是这样的人。”她说。
千劫停下刀,转头看她。
“你才来多久,就这么了解她?”
苏婉静想了想。
“有些人,”她说,“一眼就够了。”
那天下午,苏婉静在那片焦黑的土地上坐了很久。
千劫没有再赶她走。
他只是继续刻着那个小人,偶尔说一两句话。话很少,声音很闷,但苏婉静听出来了——他不是不想说话,是不太会说。
“你刻这个做什么?”她问。
千劫沉默了一会儿。
“没什么。”他说,“就是……刻着玩。”
苏婉静看着地上那些木屑,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小人,心里有什么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
她想起爱莉希雅说过的话。
“千劫的房间里有很多木雕小人,”她说,“每一个都刻得乱七八糟的。但他每一个都很珍惜,从来不让人碰。”
“为什么?”
爱莉希雅笑了。
“因为那是他唯一会做的事,”她说,“用来记住那些他不想忘记的人。”
“千劫。”苏婉静忽然开口。
千劫没抬头。
“你记住的人,多吗?”
千劫的手又顿住了。
很久之后,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不多。”
苏婉静看着他。
“但每一个,”他说,“都刻在这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那个小人,那个歪歪扭扭的、不知道是谁的小人。
苏婉静没有问那是谁。
她知道,如果他想说,他会说的。
傍晚的时候,天边燃起了火焰。
不是真的火焰,是这片空间特有的景象——每当太阳落山的时候,那片焦黑的土地就会烧起来,红色的光从地缝里涌出,照亮整片天空。
千劫站起来,看着那片火光。
“你该走了。”他说,“这里不安全。”
苏婉静也站起来。
“哪里不安全?”
千劫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片火光,那双藏在面具后面的眼睛里有很复杂的东西。
“我有时候,”他忽然说,“会失控。”
苏婉静看着他。
“人为崩落。”千劫说,“你知道吗?”
苏婉静点点头。她在维尔薇那里听说过。融合战士的最终形态,完全化为崩坏兽,力量暴涨,但会失去理智。
“我失控的时候,会烧掉一切。”千劫的声音很平,平得没有感情,“包括靠近我的人。”
他转过头,看着苏婉静。
“你还不走?”
苏婉静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