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蛇瞳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拒绝,而是……某种更柔软的东西,一闪而过。
“无聊。”她低下头,把裙子扔在一边。
但她的手,没有松开那条裙子。
那天下午,她们在梅比乌斯的实验室里待了很久。
爱莉希雅像在自己家一样,四处乱翻,拿起这个看看,拿起那个摸摸,嘴里还念叨着“这是什么”“那个是干嘛的”。梅比乌斯跟在后面,一脸不耐烦地解释,偶尔骂一句“别乱动”。
苏婉静站在窗边,看着她们。
看着爱莉希雅笑嘻嘻的样子,看着梅比乌斯嘴硬的样子。
她忽然想起琪亚娜。
想起那个笨蛋,每次惹她生气的时候,也是这样,笑嘻嘻地凑过来,说“婉静姐别生气嘛”。
她笑了笑。
“苏婉静。”梅比乌斯的声音忽然响起。
她转过头。
梅比乌斯站在她面前,那双蛇瞳盯着她。
“你和爱莉希雅,是什么关系?”
苏婉静愣了一下。
“朋友?”她说。
梅比乌斯看着她,看了很久。
“你知道吗,”她忽然说,“五万年来,爱莉希雅从来没带任何人来过我的实验室。”
苏婉静没有说话。
“你是第一个。”梅比乌斯说,“这说明什么?”
苏婉静想了想。
“说明她把我当朋友?”
梅比乌斯摇了摇头。
“说明她把你当自己人。”她说,“她那个人,看着对谁都好,但真正能走进她心里的,没几个。”
她顿了顿,看着窗外那片粉紫色的天空。
“伊甸是一个。凯文是一个。我……勉强算半个。”她的声音低下去,“现在,多了你一个。”
苏婉静看着她。
看着那个娇小的背影,看着那双蛇瞳里一闪而过的落寞。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梅比乌斯不是冷。
她是把自己藏得太深了。
深到只有爱莉希雅这样的人,才能偶尔碰一碰。
傍晚,爱莉希雅终于玩够了,拉着苏婉静要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
“梅比乌斯。”
“干嘛?”
“那条裙子,你试试呗。”
梅比乌斯的脸微微红了红。
“不可能。”
“就试试嘛!又没人看见!”
“我说了,不可能。”
爱莉希雅叹了口气,摇摇头。
“好吧好吧,不逼你。”她挥挥手,“那我们走啦!明天再来!”
门关上了。
实验室里安静下来。
梅比乌斯站在窗边,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
过了很久,她低下头,看着那条被扔在一边的裙子。
粉色的。蕾丝的。闪闪发光的。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那柔软的布料。
“……无聊。”她轻声说。
但她没有把裙子扔掉。
夜里,梅比乌斯坐在实验室里,对着那条裙子发呆。
“梅比乌斯博士。”
一个声音响起。
她转过头,看见一个人偶站在门口。
绿色的头发,圆圆的脸,穿着和她一样的实验服。
克莱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