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遇见一个完全不同的人,却发现她眼里有和故人一样的光。
灰蛇活了五万年。
他见过爱莉希雅在宴会上笑着举起酒杯的样子,也见过她倒在血泊里的样子。
他以为那样的光,再也不会有了。
直到他看见苏婉静。
那双精灵耳,那股温柔,那种明知世界以痛吻我、依然报之以歌的眼神。
像。
太像了。
“你该去往世乐土看看。”他说,“那里有你想见的人。”
苏婉静不知道,这一去,会是五万年的回响。
也不知道,那个粉发的女孩,会在第一眼看见她时,笑着说——
“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天穹市的天空总是灰蒙蒙的。
这座城市的天空一年里有三百天看不见太阳。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楼群上方,像一床永远晾不干的棉被。街道上的霓虹灯昼夜不息地闪烁着,把整座城市染成暧昧的紫色。
苏婉静站在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前,抬头看了看那个破旧的招牌——“神城医药驻神州分部”。招牌上的霓虹灯管有一半不亮了,“神州”两个字只剩下“州”。
“就是这里。”带路的灰蛇收起黑伞,明明没有下雨,但他永远撑着那把伞。
苏婉静点点头,跟着他走进大楼。
电梯在地下三层停下。门打开,眼前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布满了复杂的管线,偶尔能听见机械运转的嗡嗡声。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
灰蛇在门前停下,回头看她。
“进去之前,有件事要告诉你。”
苏婉静看着他。
“里面有两个女人。”灰蛇说,“一个叫娜塔莎,代号渡鸦。一个……叫胡狼。”
“我知道。”苏婉静说。来之前她做过功课。渡鸦,世界蛇的雇佣兵,第二次崩坏的幸存者,被灰蛇从西伯利亚带回来的孩子。胡狼,世界蛇的干部,一个疯狂的科学家,热衷人体实验。
“胡狼这个人,”灰蛇顿了顿,“你可能会不喜欢她。”
苏婉静笑了。
“我见过很多不喜欢的人。”
灰蛇看着她,那只仿生义眼里有什么东西闪烁了一下。
“但你不会讨厌她。”他说,“因为你是你。”
金属门打开。
里面的景象让苏婉静愣了一下。
那是一间巨大的实验室,各种复杂的仪器闪烁着指示灯,培养舱里漂浮着奇形怪状的生物样本,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说不清的化学气味。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正在操作台上忙碌,深色皮肤,金色短发,戴着厚厚的手术手套。
胡狼。
另一个女人站在窗边。
黑色紧身衣,灰色短发,红色眼眸。她背对着门,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听见门响,才转过身来。
渡鸦。
娜塔莎·希奥拉。
苏婉静看着她。
二十出头的样子,和琪亚娜差不多大。但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老很老的东西——那是经历过战争、失去过一切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你就是苏婉静?”渡鸦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是我。”
渡鸦打量着她,目光在她那双精灵耳上停留了几秒。
“灰蛇说,”她顿了顿,“你像一个人。”
苏婉静没有说话。
胡狼从操作台后面探出头来,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爱莉希雅。”她说,“你听过这个名字吗?”
苏婉静点头。
“听过。融合战士,逐火十三英桀第二位,刻印‘真我’。”
胡狼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点复杂的情绪——不是欣赏,不是嘲讽,而是